八一文学

第13章（第3页）

我还是会在各种媒体上见到萧岚，他一如往昔，冷酷并且强大。但是我知道，他已经从核心开始腐烂了，再没有救。

恢复平常的日子就这麽过著，有时候我会觉得，过去的那些年，也许都是不真实的，因为真的太不真实了──那些年遇见的那些人，一个个，都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只有在每一年的暮春，那种淡淡如丝的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时候，我才会稍微清醒一点。

楚回。

这个名字，这个人。我在凄凉的秋日暮光里第一次见到他，然後，又在微凉的暮春时节里，最後一次见到他。

这些时节，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那麽凉，那麽伤，却依旧那麽，令人难忘。

偶尔我会想起他的笑，因为唯有那时候，他不再是冰凉的，而是温暖的。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那是属於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的笑容。被爱的人所爱，追求的未来，也就在掌心。

大多是时候，我就在这样的冥想里，沈沈睡去。

很多年很多年过去了，我老了，但究竟是有多老我已经不太能记得清，反正总之，是和很多老人一样，牙齿松动，头发花白，眼睛，也再也看不清东西。

我知道，我就快要死了。然而，我竟然又熬过了一个冬天。现在正是暮春，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不过，还是有那麽一点点微凉。

我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儿子和女儿都在远方，身边，只有老伴陪著我。她一边给我剥水果，一边跟我说著：“对了，听说昨天，那个萧岚死了呢……”

我一怔，终於舍得睁开了眼。

我已经很久没再关注他，自然也已经很久，没再听到过他的名字。现在听到老伴提起，还真是恍若隔世。

老伴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你说，要那麽多钱有意思吗，爬那麽高，有意思吗，人终归还不是要死的……最後都是要入土的……你看他生活得那麽好，结果还没你活得岁数大呢。哎，他这辈子竟然也没结婚，你说他的这些钱，都怎麽处理哟……”

我缓缓一笑，接过老伴递过来的水果，放在手上轻轻摇：“总之不会是给我们的。”

老伴笑，打了我一下：“又乱开玩笑。”说完，慢吞吞地起身洗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