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3章 “田夫人”（第1页）

“那我去送送张神医，小翠，你在这伺候一下熙二爷。”甄姜的声音明显冷淡了起来，抬手扶着张神医就往外面走去。

“好的，大小姐。”那个叫小翠的女仆很不情愿的回答道，望着甄姜和张神医走到外面，就径直坐在了桌子旁边，头低着自顾自的想起事情来。

袁熙彻底蒙了，这小丫头就把自己晾着了，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就见到小翠站了起来。她眼神凶巴巴地看着袁熙，小嘴鼓鼓的，两个小拳头紧紧握着，仿佛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袁熙床边，全程都是直勾勾的看着袁熙。这时，袁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小翠，她看起来十八九岁，小圆脸，皮肤还算白皙，眼睛大大的，嘴唇小小的，鼻子有一点点塌，算是个小美人，这会儿脸气鼓鼓的，还有点可爱。

“五姑爷，你怎么能和外边的人一样，欺负大小姐？大小姐这两天为了你忙前忙后的，又是找神医，又是买人参，又是喂苦药！都没怎么休息过！”小翠劈头盖脸的就对袁熙吼道，说道“喂苦药”时脸颊上还红了一下。

“此话怎讲，我何时欺负过田夫人？”袁熙更疑惑了，之前对甄姜的记忆仅限于她在甄家时与甄宓关系极好，之后嫁于田氏、变成寡妇以及在蓟城开了家酒楼，其他事情知道的还真不多。再加上甄姜一直都在幽州，就没去过邺城，即便甄宓嫁到袁家她也没来，袁熙的记忆中他刚到蓟城是他见甄姜的第一面，当时还惊讶于甄姜与甄宓长得极像，若不是眉眼间的成熟气质，袁熙差点把甄姜当成了甄宓。

“你看，你又喊“田夫人”了！大小姐一年前就被田家赶出来了，甚至勾了名，早就不是什么劳什子‘田夫人’了，你还要来揭她的伤疤！”小翠说着就突然流起眼泪来，仿佛受了多大委屈，应是想起了一些伤心往事。

“她被田家赶出来了！怎么会这样？”袁熙先是愣了一下，赶紧追问道。

“你不知道吗!大小姐的事，老夫人明明托人带信儿说知道了，老夫人知道了也不准大小姐回去，让大小姐在这平白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白眼。”小翠悻悻然的说道，不过，她看着袁熙的表情已经没有那么难看了。

这下破案了，袁熙终于知道自己之前所有疑虑的答案了，就是称呼的问题，甄姜三次皱眉都是出现在自己用了“田夫人”这个称呼的时候。想一个女子，在这乱世之中先是丧夫，又被婆家赶了出来，娘家人碍于面子不让自己回去，自己只能抛头露面，自力更生，硬是在这离战场只有一城之隔的地方支撑起一家酒楼，得是吃了多大苦头。因此甄姜对于田家除了恨意，还能有什么。如今袁熙一口一个“田夫人”的叫着，必然勾起她的伤心事，不免对袁熙心生怨念。

想到这，袁熙突然发现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一场刺杀搞得如惊弓之鸟，甚至还怀疑自己枕边人联系娘家人害自己，真是庸人自扰之。而且这个“田夫人”的称呼，还是袁熙在二次醒来时深思熟虑后的，好不可笑。

袁熙先是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忍着疼，用力举起受伤的左手与右手一起向小翠行了一礼道：“小翠姑娘，请务必将你家大小姐嫁到田家之后的事告知于我，不胜感激！”

小翠听完，吓了一跳，说道：“二爷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翠就行。我刚才一时激动，还吼了你，你别生气，我还以为你知道大小姐的事，那现在我告诉你，你可别再喊大小姐‘田夫人’了。”

说着，小翠对袁熙吐了个舌头，继续道：“我是从一开始就跟着大小姐嫁到了田家，起初大小姐和田家姑爷还是很恩爱的，田家的老太婆也对大小姐不错，除了那个小叔子很讨厌。直到大小姐生了小小姐，就是田芯，一切就开始变了，那个老太婆对大小姐越来越差。田家姑爷也去打仗了，很长时间没回来。大前年甄家二爷突然去世，大小姐伤心了好久，田家姑爷虽然回来了，但是带回了个野女人，还抱了个小男孩。这下田家就彻底不把大小姐当夫人了，平时就像个丫鬟一样使唤大小姐，田家姑爷也不正眼看大小姐，连那个野女人也指挥让大小姐干粗活脏活。直到前年，田家姑爷战死了，田家人非说甄家人“克夫”，说是大小姐克死了田家姑爷，还喊大小姐是“丧门星”，大小姐忍了整整一年。直到那个不要脸的小叔子非要逼我给他当妾，说是大小姐不能给他田家开枝散叶，至少让丫鬟帮个忙，那个小叔子不光人猥琐，还是烂赌鬼，我死也不从，大小姐最终为了我跟田家大闹了一场，田家就把大小姐和我都撵了出来。大小姐向甄家人说明来龙去脉，想不到老夫人只是托人带来口信说大小姐是寡妇了，不能回娘家。大小姐没办法只能自己在这蓟城做起了小生意，先是开了个茶馆，没什么生意，就给改成了酒馆，谁承想越做越大，一年的时间就成了蓟城颇有名气的酒楼了。”

小翠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最后说到酒楼的时候又颇为神气。看了看已经听的入神的袁熙，小翠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又继续说道：“说起来，这次二爷你来蓟城，五小姐很早就派人通知了。大小姐很是上心的，就怕你在这吃不惯，专门让人酒席上准备了一些冀州的特色菜，就是你刚来的那次酒席......”小翠说到这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袁熙邹起的眉头，又说到：“不好意思，小姐跟我说不要让我在你面前提起之前的酒席，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然而，袁熙皱眉头的原因是自己走神了，从小翠告诉他甄宓提前跟甄姜打过招呼一事之后，袁熙的思路就一直在如何向甄姜道歉一事上了，后面小翠的话基本没听，直到听到“不好的事情”，袁熙才回过神来径直说了一句：“这确是件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