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4章 蜃墟（第1页）

石棺散落的烟尘中，墨渊长老的袍袖无风自动。他指尖凝出青玉色的灵力丝线，在残破的符文中穿梭编织。&#34；这是三千年前天机门的封印阵，&#34；长老的嗓音带着异样的沙哑，&#34；那邪修不过是看门犬。&#34；

陈渊正要上前帮忙，脚下突然传来玉石碎裂的脆响。整个洞穴开始剧烈震颤，壁画上的星图次第点亮，穹顶垂落的钟乳石化作晶莹粉尘。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将周平与赵宇分隔在断崖两侧。

&#34；抓住我！&#34；陈渊的喊声被轰鸣淹没。他飞身扑向正在坠落的苏瑶，腰间玉佩骤然发烫，五色灵光竟在半空凝成莲台。两人跌坐在光晕流转的莲心，看着墨渊长老的身影在漫天星辉中逐渐虚化。

当光芒消散时，陈渊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铜甬道中。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泛着幽绿光芒，苏瑶昏迷在五步外的青砖地上，更诡异的是——他们腰间都缠着半截褪色的红绳，绳结处还系着刻有生辰八字的桃木牌。

&#34；甲子年七月初七...&#34；陈渊摩挲着木牌上的刻痕，突然听见甬道尽头传来孩童嬉笑。三个梳着总角髻的小童追逐着跑过转角，他们身上的服饰，分明是八百年前天澜王朝的样式。

玉佩突然剧烈震颤，陈渊眼前的景象泛起涟漪。当他再次睁眼时，石壁上的夜明珠变成了燃烧的火把，青砖缝隙渗出暗红血渍。先前跑过的小童此刻正蜷缩在墙角，他们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腐朽。

&#34；快走！&#34；苍老的声音在耳畔炸响。陈渊转头看见个独目老道，对方枯槁的手掌正按在他后颈的胎记上：&#34；时辰到了，阵眼就要...&#34；

地面突然塌陷，陈渊抱着苏瑶坠入冰冷的水中。无数苍白手臂从水底伸出，腕间银铃叮当作响。就在两人即将被拖入深渊时，陈渊额间突然浮现金色道纹，那些手臂如遭雷击般蜷缩回黑暗。

当他们挣扎着爬上岸时，眼前的景象让陈渊浑身发冷——九具青铜棺呈环形悬浮在半空，每具棺椁都延伸出锁链缠绕着中央的祭坛。而祭坛上昏迷的女子，竟与陈渊记忆中的母亲有七分相似。

&#34；这是蜃墟，&#34；苏瑶不知何时醒来，她颤抖着指向祭坛上方的星图：&#34；传说中天机门用九世至亲血脉温养的通天阵，他们要...啊！&#34；

破空声打断了她的话。墨渊长老踏着虚空走来，他手中提着周平鲜血淋漓的头颅，素来古井无波的眼中跳动着猩红火焰：&#34；好徒儿，你果然能走到这里。&#34；

陈渊的佩剑发出悲鸣，他忽然明白那些红绳木牌的含义——他们七人根本不是偶然组队，每个人的生辰都对应着九棺大阵的某个阵眼。而此刻幸存的，只剩下他和苏瑶。

&#34；为什么选我？&#34；陈渊将苏瑶护在身后，玉佩在掌心烫得几乎握不住。墨渊长老的笑声震得青铜棺嗡嗡作响：&#34；因为你是陈氏最后的血脉啊，当年你母亲抱着你跳下堕仙崖时，可曾想过...&#34；

陈渊的瞳孔骤然收缩，破碎的记忆如利剑刺入脑海。他看见青衣女子在月夜下焚烧族谱，看见青云宗的修士将剑锋指向婴孩，看见母亲坠崖时抛出的玉佩化作流光。

祭坛上的星图开始倒转，九具棺椁同时开启。陈渊感觉血液在沸腾，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经脉中苏醒。当第一具棺中伸出白骨手掌时，他本能地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出血色符咒。

整个空间突然陷入死寂，接着是山崩地裂的轰鸣。陈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墨渊长老惊怒交加的脸，以及苏瑶眼中流转的紫色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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