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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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页）

他想张口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忽然明白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原罪”是什么了，根本不是自己曾在试炼井犯下的罪恶，也根本不是贺璋跟他说过“失去的那段记忆里曾伤害过各种人”。

他的原罪是他根本不是人类，而是子体。不论他怎么做，他此生都摆脱不掉这份原罪了。

“别说了！”意识到这点的江别羽彻底崩溃了，他歇斯底里喊道，“我能赎罪、我能！我已经在海水净化厂了！我会杀了所有子体、我不是子体、我不是！！”

“我相信你能。”

尚好的手腕忽然被握住。贺璋拉过他的手向上，让他的手指抵住自己的脖颈。江别羽不明所以，他怔怔望着贺璋，看见他被鬣狗扯烂的嘴唇吐出一句极其冷静的话：“但你要先杀掉我，然后吸收我的身体。这是你的本能，就像你当年在试炼井做的事一样。”

“你在说什么！？”江别羽难以置信，愤恨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根本甩不掉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力气，也可能是自己太过孱弱，“放手！”

“我们给你下的毒是牡狄辛素。本以为能通过你和埃德加殿下研制出对付所有子体的毒药，但不管怎么研究，最后都只能是‘人类自相残杀’，这些天它最大限度杀灭了你当年吸收的所有孩子，”贺璋露出一个苦笑，“我是埃德加殿下的基因人造人，我的血能替你稀释它。你已经撑不了太久，可你的原罪还要赎，不是吗？”

他的举动似乎触了江别羽逆鳞。江别羽久违地破口大骂，甚至忘了震惊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么粗鲁的话：“你他妈疯了！？把你杀了、我他妈还能赎什么原罪！滚远点找个地方呆着！没有你、我一样可以！”

没想到贺璋笑了：“没有我？不，有我。你会带着我的价值走下去但我希望你最后也死在这里。”

江别羽说不出话了，因为最后半支牡狄辛素针剂已经扎进他侧颈，他甚至不知道贺璋什么时候动的手。他剧烈挣扎，想阻止贺璋，但右胳膊断了抬都抬不起来，左手还被贺璋紧紧控制着。

过量的毒素逼醒了求生本能，尤其浑身散发气味的解药就在眼前。

血色染红了薄雾，和随风轻轻摇晃的芦苇。

被封印的记忆如泄洪般冲破桎梏，将图景里的大海搅得天翻地覆。江别羽痛苦嘶喊，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没听见身下那人最终受不住剧痛的哭泣，只听见他透过破裂的气管发出的碎音，那是他最后的轻语。

“如果见到阿伽娅殿下，拜托你替我向她问好。”

……

……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