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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3页)

他继续说:“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思考,在我父亲去世后才慢慢体悟出,自我认知是什么,事实与真相是什么,我存在的本质和意义是什么,这些都不是先在的东西,行为才是。不论我喜不喜欢自由,我都是我行为的总和。”

他这一段话里有好几个词祝成蹊都听不太懂,但他没有打断父亲,只是用没有被握住的另一只手轻轻贴上父亲的手背,祝卓寅也将他的两只手一起包裹起来。

祝成蹊觉得今天的父亲跟以往好像不太一样,跟那些人嘴里说的好像也不太一样。

“作为祝家人,我或许会跟你说,你是祝家人,就应该承担起祝家帮扶喻家的职责;作为父亲,我或许会跟你说,你是我的儿子,你应该去过有意义的一生,哪怕这个意义在喻家以外。”祝卓寅慢慢说道,“但是今天,抛开一切我们之间的血缘和亲情,作为陌生人的我想对你说,没有应该,没有意义,没有目的,也没有本质,你做什么才为自己创造什么,这个过程总是伴随痛苦。”

祝成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祝卓寅松开他的手,以一种前所未见的温柔态度对他说:“走吧,去做吧。”

推开病房的门要出去之前,祝成蹊回头看了一眼,他今天忘记说再见了,但父亲也没有说。

-

祝成蹊回到寝室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还没有从医院的氛围中抽离。

喻琢等待得很焦急,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总让他心神不宁,见祝成蹊终于回来了,表情却不太对,更加焦躁了。

“祝叔还好吗?”喻琢耐不住性子发问,“你还好吗?怎么了今天?”

祝成蹊直愣愣地看着喻琢不安的眼睛,说:“抱一下好吗?”

喻琢张开手臂,祝成蹊贴了进去将头埋进他的颈窝,熟悉的温度让他心里正要安定下来,却突然感到肩膀附近的制服被浸湿了。

“我感觉心里空空的。”祝成蹊哽咽道,“没有人可以依赖,只有我自己的话,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止不住的眼泪一下子让喻琢慌了神,他捧着祝成蹊哭红的小脸,说:“你还有我可以依赖,我会让你依赖一辈子的。”

“不是这个意思。”祝成蹊摇摇头,但话语解释不出他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和感悟,只放纵得让所有悲伤的情绪外露。

他只大哭了这一次,等一周后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也只是沉默着处理好父亲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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