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6章（第2页）

然而他为此心慌，就好像在他追忆本原的世界线时，这具躯体自作主张。

高澄被放了血，确实蔫得不行，去程的马车上昏昏欲睡地闭着眼，到了地方扶下车，一步一步走得摇摇晃晃。

已经是仲冬时节，失了气血就更容易冷，他裹着貂裘大氅，高洋又怕人认出他来，风帽围脖一个不少。

也就是他瘦了，不然真得裹成个团子，那就没法看了。

不过在陈元康抬头的第一秒，他就认出了这是高澄。他扑跪过来，用力抓着铁栏，手上的轻铐剧烈摇晃：“殿下……子惠！子惠。”

高洋没有跟进囚室，就站在门口，只能看见高澄的背影，看不见陈元康。他身形魁梧，将高澄笼在投下的阴影中。

高澄慢慢解下闱帽和外帔，每除一件衣物都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依然够他自恃美貌的面孔。

他隔着铁栏握住陈元康的手，现在他动作一大，就眼前发黑要晕过去，因此说话也又缓又轻：“长猷，苦了你啦。”

陈元康声泪俱下：“子惠……子惠！只要殿下无恙，元康万死莫辞。”

高澄说了什么谁都没听清楚，他那么轻的声音被高洋的慨叹完全盖住了。他说“有必要这么苦情吗？我可嘱咐了狱丞，暂且宽待你。”

高澄扶住铁栏，枕在自己手背上。陈元康向高洋叩首，字字泣血。

“罪臣元康伏愿陛下莫要辜负手足，相王竭力待上、胸怀赤诚，实无反心。还望陛下明鉴！”

高澄隔着铁栏杆对他眨了眨眼睛，一张一合地做口型。

高洋摇摇头：“行了行了，陈右丞请出来吧。给你歇一夜，明天早上来上班。”

他也不看陈元康，打扮娃娃似的又把高澄裹得看不到脸，打横抱起，回身走了。

回到昭阳殿，琳琅满目的刑具摆出来。高澄闭着眼睛装晕，高洋捏他鼻子，他瞬间睁眼声明：“我就是困了。”

“阿惠，你装过头了，就那么点血，用不着那么夸张。”

高澄恹恹地拂开沾在脸上的发丝：“别这么叫我，都是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