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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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他从聊天记录里找到之前宋越发过的定位，确认了大致方向，转身走进巷子里。巷子很窄，只能勉强容纳一人通行，连体积大一点的电动车都开不进来。路灯坏了大半，大部分路程只能靠手机闪光灯才能看清脚下。斑驳的墙面上贴满牛皮癣小广告，放贷、治皮肤病、找日结工……花花绿绿，被雨打湿后又湿淋淋地糊在地上。

付堇生不熟悉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踩过几个水坑才终于走出来。

才穿过一条巷子，他便觉得全身上下都沾上一种难言的气味，就同他刚下车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养尊处优很久，早已经忘了，原来穷和苦其实是能被闻到的。

雨渐渐大起来，付堇生没带伞，就站在季夏住的那栋楼下抽烟。他其实已经戒烟很久，只是最近常常心烦意乱，于是烟盒像长了脚，频繁出现在各种地方。

宋越没告诉他季夏究竟住哪一户，太细枝末节的事，他怕堇生不会有耐心听。

可这么多扇窗，哪一个会藏着付堇生朝思暮想的人？

付堇生站在槐树下，目光一一扫过去，每一扇窗都是暗的，没有一丝光亮，付堇生定定地看，眼前却只有香烟燃起的淡淡烟雾。

他在这片忽明忽暗的烟雾中试图抓住一些熟悉的过往，会不会在某一瞬间，季夏点亮灯打开窗户，站在那里冲自己笑一下？

“付堇生，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我呀？”

季夏是南方人，撒娇的时候鼻音都是糯的，又甜又软。

付堇生记得清，因为他们也曾有过这样一段时光。

最后香烟烧到指尖，付堇生收回手指，抖落鞋面上的烟灰，头也不回走进雨里。

他在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一支烟的时间，这也是他重新找到季夏后，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支烟。

付堇生用了一支烟的时间慢慢想，做决定却只需要一秒钟。

放过季夏很简单，可付堇生还是决定不要放过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