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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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季樟母子也无人安置，季樟的母亲原先就有躁郁症，参加完季冠云的葬礼后万念俱灰，趁季樟和家里佣人不注意，独自从顶楼跳下。

季樟便从此恨上季夏，高中没念完便退学，染上赌瘾后开始四处欠钱。季夏一开始还抱有希望，希望能将他拉出深渊，把本应该用来偿还公司债务的钱拿去给季樟还赌债，几次三番，却只换来季樟的讥讽和更疯狂地赌博、欠钱。

季樟对季夏的恨源于他一直以来的轻视，他只记得季夏对他们母子的排斥和漠视，可他不知道，季夏根本不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季樟不是季冠云的孩子。

季樟的母亲也并非季冠云二十多年来只敢养在外面的情人。

季樟的生父是季冠云儿时一起长大的好友，婚后没多久结识了季樟的母亲，连哄带骗养在外头，直到生下孩子，他才知大祸临头，自己根本不可能因为一时糊涂得罪背景雄厚的岳丈，当即哄得妻子同意，迁至国外定居。

他走之前把手头的生意托付给季冠云，季冠云不放心，又找人去查，这才得知季樟母子的存在。

他把这一切写在遗嘱的背面，又嘱托律师只能交给季夏一个人。

季冠云确实给季樟母子留下了一份遗产，但季氏破产后季夏变卖房车都难以抵债，又怎么可能凭空变得出来？

季冠云说得没错，季夏太善良，即使到最后都不愿告诉季樟真相，让季樟以为只要季夏还活在这世上一天，就还有个哥哥为他兜底。

天色渐暗，傍晚时分又飘起雨来。雨丝细密，半山腰的墓园里仿佛下了雾，水溶溶的交织成一片。

季夏被裹在这片蒙蒙的湿气里，低着头，只觉得疲惫，回想起以前的事已经如同上辈子。

这么多年他一刻都不敢停下来，生病也惦念着去网吧值夜班赚钱，只为了能早点还清债，不再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可就连这一点执念也会被轻易打碎，昨天是不清不楚纠缠他的男人，今天是季樟，明天呢？还会有什么等着他。

他真的好想停下来，好想喘口气，他连做梦都不敢梦到季冠云还在的时候，他不断心理暗示，给自己洗脑，也许自己也是季冠云抱错的小孩，如今只不过身份体验卡到期，所以被一脚踢下天堂，打回原形。

他浑浑噩噩，心不在焉，出门时忘记拿伞，后半程雨势渐大，天色全暗下来，也只好冒雨离开。

起初是他在口袋里摸到一枚硬币。

季夏手心里握着那枚硬币，台阶下到一半，鬼使神差地回头去看季冠云的墓碑，淅沥小雨里，季冠云也在无声回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