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章（第2页）

起初邱郑宇并未想过去找褚金秋，更没有想过要去见这个儿子。作为父亲他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态度大约不会有善报，不如还是不去打扰那对母子了。无论如何，至少当时褚金秋拿到了不少遗产，养活一个孩子还是不太难。况且也没人经过他的同意，就生下了孩子，他不管，也罪不至死。但是这些自我劝解像是止痛药，一时间有效，却不能治愈他心里的那个黑洞。

自从再被褚金秋唤起过去的记忆，邱郑宇就一直失眠，他总是会想起自己的生母来。他的生母到底是被他爸杀了，还是真的失踪了，至今仍是一个迷。这些无法尘埃落定的猜想让他不得安宁。

最终，在三月的最后一天，邱郑宇开了车，独自回到了出生的那个小城里。

自十八岁被赶出来，邱郑宇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个地方。现在开车穿过巷道只觉得变化太大了，他连自己家的老宅子都找不到了。十六年了，什么痕迹都不存在了，只有恨还未能释怀。肆意的风沙让整个小城看起来天色发黄，河堤边上的柳树已经发芽，斑驳的绿色点缀在蜡黄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失真。

邱郑宇按照记忆里回家的路线走了一段，终于看到一栋大别墅。打他出生就在这栋房子里打转，所以即使外观略有改变，他还是认出来了。

但是大宅的门口先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光明幼儿园。原来的大门也换了，变成了自动门。

打听了一天，邱郑宇才找到褚金秋。在新城区的里有一套两百平米的商品房电梯公寓，登记的名字是褚金秋。邱郑宇毫不犹豫地上门去敲门，却只有一个老人来应门。

老人看起来很面生，邱郑宇说：“老人家，请问这里是不是褚金秋的住处。”

“你找金秋？”

“我是她……以前的一个朋友，我来看看她，也想看看邱褚。”

老妇人抬起眼睛打量高大的邱郑宇，一时间没有回话，半晌，她忽然拍了拍门框，声音沙哑又透着兴奋，“你是小宇！你是小宇对不对！”

“伯母您好，我是邱郑宇，您是？”

“你进来说话，我是金秋的姑姑，金秋病了在休息。”

老妇人说完之后就拉着邱郑宇进了屋里。

屋里的装修很陈旧，像是十几年来完全没有修缮过一样，红木的家具，暗沉的灯光，邱郑宇顿时觉得很压抑，因为他认识这些家具，全是当年老宅里的家具。

拐进卧室，邱郑宇见到十六年未谋面的褚金秋。

“金秋，你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来了？”

床上躺着的女人很瘦小，瘦小得叫人都不敢相信那么小小的一团是一个成年人。女人脸色灰暗，眼窝乌黑，像是病入膏肓了，屋里也一股子中药的味道。如果说不是老妇人认出了邱郑宇，他都不敢认这个躺在床上的苍老女人是褚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