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7章 黄泉倒灌洗髓痛（第1页）

黄泉的腥风裹着亡魂的呜咽撞碎昆仑结界时，言兮正握着鎏金长枪剖开青铜镜面。镜中喷涌出的不是天道恶念，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黄泉水，每一滴都裹着挣扎的怨灵。枪尖莲子绽放的雪雾瞬间被腐蚀，她的右臂顷刻间白骨毕现，却死死攥着镜中浮现的半截冰魄锁——那是雪莲消散前最后的神识。

“这才是真正的黄泉……”言兮的瞳孔被黑潮浸染，怀表残片在胸腔内逆跳。青铜镜面突然翻转，映出九幽深处的景象——凌渊破碎的神魂被万千命契锁链洞穿，正沉在黄泉源头，溃烂的龙躯堵住泉眼裂口，“原来这三万年，是他以身为闸！”

寒霖的虚影在雪雾中凝结，冰霜覆上她森森白骨：“黄泉倒灌，三界生灵将化腐尸。阿颜的命契已碎，能重堵泉眼的只有……”话音未落，镜中凌渊突然睁眼，鎏金竖瞳穿透虚实界限：“弑神枪主，可敢与天道对赌？”

黄泉水化作巨蟒缠住言兮腰肢，将她拽入镜中世界。腐臭的泉水灌入鼻腔，无数怨灵啃噬神魂的剧痛中，她看见凌渊的龙骨被命契锁链绞成碎渣。那些锁链另一端延伸向虚空，每一根都缠绕着三界众生的咽喉——雪莲的冰魄锁、寒霖的镇魂钉、阿颜的弑神枪，皆不过是命契的分支。

“洗髓之痛，可比得上这三万载蚀骨？”凌渊的残魂在泉眼中燃烧，山河纹大氅早已褴褛如絮。他指尖挑起一缕黄泉水，凝成寒霖被命契折磨的幻象，“你以为雪莲为何泣锁？她每用冰魄锁伤你一次，命契反噬便削去寒霖一魂！”

言兮的弑神枪刺入泉眼，鎏金光芒却被黄泉水吞噬。怀表残片在掌心灼烧，雪莲的记忆突然涌入——少女跪在黄泉畔，将刚成形的莲子浸入泉眼：“寒霖，待我成为弑神枪鞘，定为你斩断这吃人的命……”

泉水突然沸腾，凌渊的残魂发出癫狂大笑。命契锁链从虚空降下，将言兮钉在泉眼中央。黄泉水倒灌入她的七窍，洗髓的剧痛让每一寸灵脉都爆出血花。怨灵在经脉中筑巢，天道恶念顺着脊骨攀爬，她却在那灭顶的痛楚中看清了真相——

三万年前，凌渊根本不是神王，而是第一个反抗天道的弑神者。阿颜献祭、雪莲化鞘、寒霖堕魔，皆是他为斩断命契布的局。而黄泉，正是天道吞噬叛逆者的熔炉！

“很痛吧？”凌渊的残魂贴着她耳畔低语，语气竟似当年红烛下的温柔，“当年阿颜被命契反噬时，黄泉水正在她灵台翻涌。”鎏金光芒突然刺破黑潮，他的手指穿透明灭的魂体，轻轻拭去她眼角血泪，“这最后一局，我要你活着见证天道崩塌。”

寒霖的冰霜剑气突然劈开黄泉，雪雾中浮现阿颜残魂最后的箴言。言兮在神魂俱碎的剧痛中握紧弑神枪，枪身莲子突然炸开，雪莲的虚影从光芒中走出，手中冰魄锁已化作钥匙插入泉眼：“黄泉倒灌是为洗去天道烙印，忍住了！”

命契锁链一根根崩断，凌渊的残魂在光芒中消散。言兮的骨骼在黄泉水中重组，每新生一寸便浮现一道鎏金符咒。当最后一条锁链断裂时，泉眼深处传来天道的尖啸，青铜镜面浮现三界众生头顶的命契丝线——

昆仑之巅的修士、魔渊深处的精怪、凡间啼哭的婴孩，每个人的命数都缠绕在镜中齿轮上。言兮的弑神枪突然不受控地调转方向，枪尖对准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着凌渊最后一缕鎏金魂火：“原来你把自己炼成了……最后的命契。”

黄泉水骤然平息，寒霖的虚影握住她持枪的手。雪莲的钥匙在泉眼中央旋转，映出三万年前凌渊跃入黄泉的背影：“他不是天道走狗，是把自己变成最深的命契，只为今日……你能斩断所有因果。”

言兮在雪雾与血光中刺出最后一枪。鎏金魂火迸溅的刹那，黄泉逆流成星河，众生头顶的命契丝线寸寸断裂。凌渊消散前的叹息随波流淌，宛如当年阿颜在冰窟哼唱的童谣：

“弑神者终成神，破局人亦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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