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23章 瓷裂千峰现魍魉（第1页）

寅时的海雾裹着咸腥扑进潇湘馆，黛玉摩挲着鎏金火盆边沿的盐粒。昨夜浸透海水的衣摆正在炭火上蒸腾出诡谲的纹路，水汽在窗纱凝成北疆舆图——大青山脉处赫然标着赤金"沐"字。紫鹃端着姜汤进来时，忽见铜盆底部的盐晶正在融化，拼出"辰时三刻，官窑"五个滴血小字。

"姑娘快看这个！"雪雁举着碎成两半的甜白釉茶盏冲进来，"方才鹦鹉撞翻茶盘，这盏底......"断裂处露出靛青夹层，薄如蝉翼的瓷片上用茜草汁写着："未正，瓷塔倒"。

辰时的官窑笼罩在呛人的龙涎香里。黛玉扮作采买丫鬟混入窑场，青石板上的车辙印深得异常。当她佯装跌倒触碰车辙，指尖沾到的粉末泛着玄铁光泽——正是沐王府商船烧剩的残渣。

"新来的！把这批祭红釉搬到东三库。"监工甩来鞭稍，黛玉垂首抬起箱笼的刹那，听见瓷器相撞的清脆回响。这声音不似寻常瓷器，倒像金玉相击。箱角渗出的冰碴沾在她腕间，竟显出血丝般的纹路——与父亲遗物中的盐场舆图如出一辙。

巳时的日头晒裂东三库门锁。黛玉撬开最末端的青花大缸，二十尊鎏金佛像在瓷胎中泛着冷光。当她转动佛像手中的玉净瓶，瓶口突然射出银针，针尾系着的素笺写着："贾雨村，戌时，瓷塔"。

"林姑娘好雅兴。"贾政的声音如毒蛇游进耳畔，"可认得这尊踏雪寻梅瓷？"他手中的斗彩杯突然炸裂，瓷片纷飞中显出半幅黄绫——正是盖着传国玉玺的"焚林"密诏！

黛玉侧身避开飞溅的瓷片："舅舅可知祭红釉要用人血养色？"她突然将鎏金火折子掷向瓷缸，烈焰腾起时，所有佛像的眼珠突然转动，瞳孔里映出沐王世子持剑刺驾的幻影。

午时的热浪扭曲了窑场。黛玉藏身废弃匣钵堆，发现每个匣钵内壁都刻着库银编号。当她按父亲教的盐务密账法排列编号，竟在满地瓷片中拼出完整圣旨："敕令林如海焚盐证，元狩四年腊月......"

未正的钟声在瓷塔顶端炸响。黛玉攀上第七层时，看见贾雨村正将黄绫系上惊鸟铃。铃铛在风中旋转，投射在塔壁的影子竟是沐王府的火焰图腾。她挥簪割断绳索，黄绫展开的刹那，三支淬毒袖箭破空而来——箭杆上烙着的，正是东宫独有的蟠龙纹！

"戴权公公没教过你螳螂捕蝉么？"沐王世子从梁上倒悬而下，手中把玩的翡翠狼首正滴着黑血，"这瓷塔每块砖都是玄铁所铸，你说......"他突然踹翻青铜香炉，炉灰弥漫中整座塔开始倾斜。

酉时的残阳染红塔尖。黛玉在倾斜的塔身里攀爬，指尖触到松动的金砖。砖缝里塞着的血书突然飘落："吾儿亲启，东宫借沐王府谋逆......"父亲的字迹被血迹晕染，最后半行小字让她浑身剧震："圣上早知，将计就计"。

戌时的更鼓如丧钟轰鸣。黛玉跃出塔窗的瞬间，瓷塔轰然崩塌。漫天瓷片雨中，她看见沐王世子的玄铁面具碎裂，露出的眉眼竟与秦可卿有七分相似！坠落的鎏金匾额擦过她肩头，"忠义千秋"四字在尘土中裂成北疆文字："弑君者"。

亥时的月光照亮废墟。黛玉从瓦砾堆中扒出半块青铜虎符，符身上的盐渍遇血融化，显出新地图：荣禧堂地下密室标着赤红"卍"字。当她撬开密室石门时，满墙黄绫密诏在鲛油灯下泛起磷光——最新那道朱批"焚林"的"林"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贾"字。

子时的梆子声惊飞夜鸦。黛玉抚过密诏上的褪色字迹，突然嗅到熟悉的桂花香。转身看见元春的鎏金护甲正搭在密诏柜上，指尖沾着的朱砂混着冰蟾毒，在黄绫上洇出新的字句："卯时三刻，黛玉弑君"。

"姐姐好算计。"黛玉将虎符按进墙缝，"连自己的咳血症都是作戏？"密室突然震动，暗格弹出血玉匣——里面躺着真正的传位诏书，日期竟是元狩三十五年腊月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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