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4章 亲爱的养母您还好吗？（第3页）

李月篱感觉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受多大的委屈都没有什么关系，自己早已经有了耐受力——哪怕承接天塌下来砸着自己的屈辱也无所谓，反正自己这条命是养母给养大的，如果没有母亲李洁清，就没有你李月篱存活下来的今天！

就没有自己什么梦幻的人生了。所以，养母把自己的这条命无条件拿去都行！自己所受的一点屈辱算得了什么呢？

但是养母可不行，她如果受到委屈，生气的话，身体和精神肯定会受不了的。但是，生活强加给她的苦难和压抑已经像山洪海啸，蓄积多时了，多时了，她可是，可是再也没有多少河床可以接纳了。

有一句话说：知女莫如母。李月篱暗中早就给它来个颠倒：知母莫如女。是的，她隐约之中感到，母亲再也没有多少河床可以接纳像河水一样多而又弯曲的，种种精神的伤痕了。

不，不是隐约，她马上更正：是强烈的感觉。她心底对此已经不是隐忧，而是明晃晃的预感了。是的，这个感觉特别具有现实性，就在自己的身边一样，伸手就能抓住——就是这个大妹妹潘香婷。

妹妹，你还是那么惹妈妈生气吗？母亲在大妹妹这里确实感受到了一股股气恼。可是，妹妹就是再惹妈妈生气，也不如母亲遭受的另一个打击巨大，还有一个更厉害的隐形杀手，那就是来自于父亲的“暗箭难防”。养母经常和丈夫吵架。而丈夫，基本上不怎么体贴自己的老婆，给自己生了三个孩子的这个老婆。

这个对母亲的身体尤其是母亲的精神造成的伤害是无与伦比的。

父亲梁雨田在白城子那里，还有一个家，和张杰然阿姨还有两个孩子。那里还有一台戏呢！父亲梁雨田的那点微薄的工资，在两个家庭中间周转，根本不够。

不过，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很多年，母亲的内心也许早就平静了，也许都忘记了所有的伤痕与伤痛吧！

想到这里，李月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闭，慢慢的合，她感到眼泪汩汩流了出来。她的内心——山洪海啸马上就要爆发，就像是一只怪兽来临，虎视眈眈的。

母亲，您还能腾出一处河床吗？还能吗？能从我的身体和心灵割下来一处这样的河床，给您吗？要是可行的话，女儿绝不吝惜。拿女儿的命给母亲都没有问题。

多年来尤其是近几年来，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可谓是每况愈下。多种疾病缠身，母亲瘦弱的身体几乎成了各种疾病的洪水汇总之地。

虽然这些疾病还都不是什么大病，也不是那种可怕的要命的病，但她也架不住这样长时间这么多病痛的折磨，就是身体非常健壮的人，也都会受不了的，何况身子十分虚弱的母亲？真令李月篱担忧。

肉体的病症，也许还不算什么。而精神上的磨难和打击——母亲在不到四十岁的人生经历中，接二连三遭受的人生的、爱情的、政治的、婚姻的，儿女的磨难和打击，实在是太多了。

细细的数一下，它们就像是母亲头顶上的星星一样，怎么也数不清。

尤其是最近几年母亲婚姻上的失利，对她精神的打击最大。父亲和那个女人正式同居后，那一段时间，母亲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李月篱还是发现母亲的头发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白了。

本来母亲就不太爱说话，那一段时间，她整天的，一句话都不说的，真跟个哑巴似的，后来，才渐渐的黑了点，话语也多了点，但和从前就是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