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373章 堆堆帽（第1页）

秋日午后，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织就斑驳的网。湖面像一匹揉皱的金箔，风过时，碎金便顺着涟漪缓缓淌开。穿藏青对襟衫的老人坐在石墩上，手里的竹制鱼竿垂着银线，脚边竹篮里躺着三只蜷尾红鲤。枯叶落在他花白的发间，他却浑然不觉，只眯眼望着浮漂在光影里浮沉。卖桂花糖粥的梆子声从巷口荡过来，混着炒栗子的焦香，惊飞了柳荫里打盹的灰雀。钓线突然绷紧，老人手腕轻抬，银鳞在半空划出弧线，落水时溅起细碎的星子。涟漪里，云影和他的笑纹慢慢叠在了一起。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老人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喂，囡囡，怎么想起来给爷爷打电话啦？”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甜糯的声音：“爷爷，我下班啦，今天工作完成得特别顺利，心情可好了！”老人笑着回应：“乖囡囡就是厉害，工作肯定顺顺当当的。爷爷这会儿在湖边钓鱼呢，钓了好几条大鱼，晚上给你做红烧鱼吃熟练地收起鱼竿。

女孩站起身，帮老人提着竹篮，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家走。路上，女孩叽叽喳喳地和老人分享着职场里的趣事，老人则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给出几句温和的回应。夕阳渐渐西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那温馨的画面仿佛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小巷里，诉说着岁月静好与浓浓的祖孙深情。 快到家时，女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公司领导打来的。接起电话后，领导严肃地告知她，项目出了紧急状况，需要她立刻回公司处理。女孩放下电话，满脸歉意地看向爷爷：“爷爷，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一趟了，这鱼恐怕吃不上咯。”老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工作要紧，快去忙吧，爷爷等你回来。”女孩匆匆叮嘱爷爷照顾好自己，便快步朝公交站走去。到了公司，女孩迅速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一直忙到深夜，才疲惫地完成所有事务。当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屋里漆黑一片。她以为爷爷早已睡了，却没想到走进厨房，餐桌上盖着碗，下面是热气腾腾的红烧鱼。旁边一张纸条写着：囡囡，累了先吃饭。女孩眼眶泛红，这一刻，白天工作的辛苦瞬间消散，满是被爱的温暖。 他又站在了起跑线上。晨雾还未散尽，塑胶跑道泛着湿润的光，像一条沉默的河流。脚踝处旧伤隐隐作痛，像有根细密的针在一下下刺着。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带着青草味涌入肺叶，去年退赛时观众席的叹息声突然在耳边炸开，惊得他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发令枪响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出去。前三百米还算顺利，直到那个熟悉的弯道，左踝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他想起医生说的“至少休养半年”，想起教练无奈的眼神，想起母亲偷偷抹泪的背影。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涩得他睁不开眼，模糊中仿佛看见无数个清晨，自己扶着栏杆练习平衡的身影，看见夕阳下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看见冰袋在脚踝上融化成水，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最后一百米，他感觉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他没有减速，反而咬紧牙关，把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到双腿。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赛场，只是这一次，他听见的不再是叹息，而是自己沉重而坚定的心跳。当胸口撞线的那一刻，他几乎虚脱，却在倒地前看见了教练激动得挥舞的手臂，和初升朝阳洒在跑道上的、温暖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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