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诡异的蛤蟆鞋（第1页）

深秋的雨丝裹着腐叶的气息，浸透了林小棠的校服裙摆。她缩在便利店屋檐下，望着积水里自己扭曲的倒影——三天前捡到的那双红布鞋正渗着暗红水渍，鞋头绣着的蛤蟆眼睛在雨幕中泛着诡异的幽光。

"这双鞋不吉利！"奶奶临终前的嘶吼犹在耳畔。当时老人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浑浊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看见蛤蟆鞋，一定要......"话没说完，心电监护仪便发出刺耳的长鸣。此刻回想起来，奶奶病房窗台上，不知何时摆着一双与她脚下一模一样的布鞋。

雨势稍歇，林小棠踩着积水往家走。巷口路灯在雾气中晕成惨白的光斑，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那声音绵软拖沓，像是赤脚踩在烂泥里。回头望去，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

推开家门，玄关处的蛤蟆鞋突然发出"咯咯"的怪笑。林小棠僵在原地，看着鞋头绣着的蛤蟆嘴缓缓张开，吐出半截带着黏液的红信子。客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她颤抖着摸出手机照明，光束扫过茶几——原本摆放着全家福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穿着民国服饰的少女赤足站在井边，脚踝上系着的红绳挂着三只干瘪的蛤蟆干。少女身后站着个黑衣道士，手中桃木剑正指着她的后心。林小棠的目光落在少女脚上，那双绣着蛤蟆的红布鞋，与自己的鞋子如出一辙。

"小棠？"母亲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说不出的诡异腔调。林小棠握紧手机，缓步靠近。门缝里渗出暗绿色的光，母亲背对着门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木梳一下下梳理着及地的长发。梳妆镜里，本该映出母亲面容的位置，却是一张布满疙瘩的蛤蟆脸。

"过来帮妈妈梳头。"母亲的脖颈突然以不正常的角度扭转，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她。林小棠转身想逃，却发现玄关处的蛤蟆鞋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地蠕动的癞蛤蟆，它们鼓胀的肚皮上，赫然印着自己的照片。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好友阿雅的来电。"小棠！你是不是捡了双红布鞋？"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喘息声，"我在市图书馆查到了，那是南洋降头术里的'蛤蟆引魂鞋'！穿上它的人会被勾走魂魄，变成供邪灵驱使的......"

通话突然中断，林小棠的手机屏幕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相册里自动弹出一段视频：凌晨三点的街道，她穿着蛤蟆鞋机械地走着，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蛤蟆群。更可怕的是，她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狞笑。

卧室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林小棠冲过去，看见母亲的梳妆镜已经炸开，无数蛤蟆从镜面裂缝中爬出。母亲悬浮在半空，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嘴里不断吐出黑色蝌蚪状的物体。"把鞋子脱下来！"母亲的声音混杂着数十个男女的尖叫，"它们要来找你索命了！"

窗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蛙鸣，整栋楼开始剧烈摇晃。林小棠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想用水冲掉脚上的鞋子，却发现布鞋死死粘在皮肤上，鞋头的蛤蟆正在吞噬她的脚趾。镜中倒影里，她的脸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蛤蟆皮肤。

千钧一发之际，她摸到口袋里奶奶留下的银镯子——那是老人最后的遗物，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银镯刚触碰到蛤蟆鞋，整双鞋便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窗外的蛙鸣戛然而止，母亲重重摔在地上，陷入昏迷。

第二天，林小棠在奶奶的旧箱子里发现一本泛黄的日记。1943年那页用红笔写满批注："赵家村灭门惨案，幸存者唯见满地蛤蟆与红布鞋。道士断言，此乃南洋邪修以活人祭炼'蛤蟆煞'，需以血亲血脉镇压......"

原来，奶奶的家族世代背负着镇压蛤蟆煞的使命。二十年前，奶奶偷偷放走了被献祭的少女，却因此被种下诅咒。那少女正是照片里的民国女子，她临死前将怨气注入蛤蟆鞋，誓要向所有与赵家有关的人复仇。

林小棠颤抖着合上日记，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积水里，一双崭新的红布鞋正缓缓浮现，鞋头绣着的蛤蟆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方向。楼道里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这次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无数赤脚踩在积水里的声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蛤蟆叫声，从一楼一直蔓延到她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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