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8章 婴儿（第1页）

“哐当！”

霰弹枪砸在冰冷水泥地上的脆响，像一颗投入滚油锅的水珠，瞬间引爆了仓库里本就濒临极限的紧张空气！

刺耳的警报还在疯狂嘶鸣！中央那台巨大怪物般的装置，墨绿色的液体在粗大玻璃管里沸腾翻滚，气泡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那道狰狞的裂纹在压力下正发出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嘎吱”声！粘稠的液体从缝隙边缘渗出，滴落在滚烫的金属外壳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腾起刺鼻的白烟！

林刚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声婴儿的啼哭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扎穿了他两年多来用麻木和冷漠筑起的冰壳。婴儿？活生生的，会哭会闹的……婴儿？在这地狱般的地方？这念头带来的冲击，远比刚才那骨刃怪物的袭击更猛烈，直接冲垮了他握枪的力量。

“废物！”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几乎贴着林刚的耳朵响起！

是那个铁塔般的巨人！他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欺近！那只覆盖着铁片的独眼，此刻燃烧着熔岩般的怒火，死死钉在林刚身上！那眼神里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林刚撕碎！他布满疤痕的巨手闪电般探出，如同铁钳般狠狠抓住了林刚胸前防护服的厚重橡胶！

“呃！”林刚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地上提起！双脚离地！防护服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喉咙！

“铁山！住手！”工作台前，那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利响起！是那个穿着肮脏白大褂的老人。他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中央装置上疯狂闪烁的红灯和那道不断延伸的裂痕，枯瘦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打，却如同溺水者的徒劳挣扎。“别管他！容器要撑不住了！‘源质’活性失控！必须立刻注入中和剂！手动注入点在B区！快去！不然都得死！”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喷溅在布满油污的屏幕上。

“中和剂？”被称作铁山的巨人动作一顿，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看了一眼中央装置那如同垂死心脏般剧烈震动的巨大容器，又看了一眼手中如同小鸡般被提着的林刚，眼神中的怒火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焦灼取代。

“B区！”老人用尽力气指向仓库深处，一个被巨大管道和金属支架遮蔽的角落，那里隐约可见一个闪烁着微弱黄灯的金属操作台。“红色阀门！顺时针拧到底！快！没时间了！”

铁山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松开手。

“砰！”林刚重重摔回地上，防护服撞击水泥地发出闷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想爬起来。

铁山看都没看他一眼，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拖着那条明显不太灵便的左腿，像一头受伤的巨熊，朝着老人指示的B区方向猛冲过去！沉重的脚步声在警报的尖啸中显得异常沉闷。

“咳……咳咳……”林刚艰难地撑起身子，头盔面罩上沾满了自己咳出的血沫和刚才怪物溅上的黑色粘液，视野一片模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掉在脚边的霰弹枪。

“别碰枪！你这个蠢货！”老人的咆哮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你想把我们都炸上天吗？！”他一边吼，一边还在徒劳地拍打着控制台，试图稳住那失控的机器，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看着那孩子！去看着孩子！别让她哭！哭声会刺激‘源质’！让它更狂躁！”他猛地指向角落那个抱着襁褓、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