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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湛见他们粗暴地拉起歆娘,不由分说就要带走她,不由得皱起眉,又看了男尸手中的簪子一眼,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碧衣女子拍拍他的头,朗声对那位捕头说道:“这位大哥,我认为这位娘子并不是杀人凶手,不知各位可有时间,容我说说自己的看法?”
捕头瞥了她一眼,不屑一顾:“妇人之见,别妨碍公务。”
她见他轻慢,也只是微微而笑,取出身边一个令信示意他,说道:“夔王府中人,还请诸位给个方便。”
捕头顿时愣了一愣,看那令信镶金错银,确是敕造,赶紧领着众捕快向她行了个礼,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夔王名震天下,在下仰慕已久!只是听说夔王多年前携王妃离京游历,偶尔有一二事迹传闻,毕竟离扬州距离太远……这回,王爷是到扬州了么?”
她还礼道:“王爷不在,我只是到扬州有事。”
捕头赶紧又问:“听说王妃昔年连破奇案,我等都是敬仰不已。不知娘子是王妃身边人吗?对此案又有何看法?”
“我只是在想,若此案真是歆娘所为,那么,她又为何短时间内去而复返,引火上身?”她避而不答对自己身份的询问,只收好令信,看向树下尸身,说道,“雪地上的脚印已经被埋了大半,她明明可以在我身边远远看一眼,说自己丈夫没有站在树下便离开。等到稍迟一些时候,所有脚印都被雪掩盖,她丈夫的死亡时间也不好推断的时候再回来,到时谁也不知道她丈夫死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被定为杀人劫货是很容易的事情,不是吗?”
捕头点头,但还是说道:“有些犯人,就是如此愚蠢,也不是没有见过……”
“请容我与她说几句话。”碧衣女子说着,走到歆娘的身边,将她扶起,又帮她拂开额前乱发,轻声问,“韵娘是谁?”
歆娘本已苍白的面容,此时顿时铁青:“你……你怎么知道韵娘?”
碧衣女子柔声道:“你想要洗清冤屈,就和我详细说一说。”
“可……可我们去年底才背井离乡来到扬州,你怎么知道韵娘……”
碧衣女子望着她,神情温柔而坚定。歆娘迟疑着,双唇终于颤抖张开,喃喃道:“韵娘与我一起出生,是一起抱去给族长取名的。我们同一个村子的,都姓魏,也都有远远近近的亲戚关系……我们五六岁时,韵娘的母亲接了孤苦无依的远亲阿成到家里,还让阿成和韵娘订了娃娃亲,所以……虽然我们三人总在一起玩,但其实,他们俩却是不同的……”
碧衣女子垂下眼睫,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不过,后来还是你嫁给了阿成。”
“是……本来,应该是阿成和韵娘成亲的。我也有自己见过几面的未婚夫,所以和韵娘都在准备自己的嫁妆。阿成后来到城里金店学手艺,我和韵娘家就一起让他替我们打了一模一样的簪子作嫁妆,刻上我们的名字。”她目光直愣愣地望着丈夫手中那只金簪,面容枯槁惨淡,“虽然现在不时兴这种样式了,但在当时是村里头一份,我们也都很珍惜,直到现在,我还日日藏在妆盒最深处,只在逢年过节才戴一戴……”
玄湛不理解这些事,无聊地眨巴眨巴眼,但见母亲认真地听着,便也提着自己的灯笼,继续安静地听歆娘诉说自己的故事。
“那时我和韵娘两人都忙着在家里缝制嫁衣,所以拿了簪子后就再没见过面了……可谁知道,就在出嫁日子将近时,韵娘接到了外婆的口信,她腿脚不好,想要在韵娘出嫁前再看一看她。结果,韵娘去外婆家的路上,由于刚刚下过好几天的大雨,山路陡峭,泥土松动,韵娘一脚踩空就……就……”歆娘捂住自己的脸,几乎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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