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20章 意识深海惊变时（第1页）

林疏桐坠入黑暗的刹那，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像无数尖锐的哨子在吹奏。她的白大褂被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发梢扫过脸颊，带来细密的刺痛。四周是浓稠如墨的漆黑，却又不时闪过诡异的幽蓝光芒，如同深海中偶尔掠过的发光鱼群。

突然，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五岁那年的书房暗格画面在眼前浮现，父亲严肃的面容、陈旧的木格、还有那本泛黄的笔记。可此刻，在这意识的深海中，画面竟开始扭曲。暗格里的笔记渐渐透明，露出底下隐藏的奇怪符号，像是某种外星文字，散发着诡异的紫色光晕。

“这不是真的！”林疏桐大喊，声音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紧接着，医学院颁奖礼的场景出现。苏瑾站在领奖台上，手中的奖杯闪烁着冷冽的光。以往林疏桐总以为那是嫉妒的眼神，可现在，苏瑾的眼神里分明藏着焦急与无奈，嘴唇微动，似乎在喊着什么，却被颁奖典礼的喧闹声掩盖。

温清晏克隆体后颈的条形码在眼前放大，变成了一扇门的形状。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无数的培养舱整齐排列，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与林疏桐相似的身影。培养舱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绿色，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双脚终于触到实地，林疏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抬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由数据构成的星空下。点点星光并非温暖明亮，而是透着冷冽的金属质感，像无数微型的电子元件在闪烁。苏瑾的身影从星芒中走出，她身着一袭半透明的白衣，身体内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密密麻麻的电路，发出幽蓝的光，仿佛是来自未来的幽灵。

“姐姐终于来了。”苏瑾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向星空中央的青铜王座，上面坐着个由无数人脸拼合而成的身影。那些人脸表情各异，有愤怒、有痛苦、有狰狞，不停地变幻扭曲。

“父亲？”林疏桐的声带振动发出电子杂音，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王座上的身影转过头，每张脸都在同时说话，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无数台机器同时启动：“我们终将成为永恒。”

苏瑾突然抓住林疏桐的手，她们的接触点迸发蓝色火花，如同电焊时的耀眼光芒。“他不是父亲，是初代母体程序！”苏瑾焦急地喊道，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担忧。

星空中突然降下数据暴雨。每滴里都包着一段被同化者的记忆。林疏桐看见自己的克隆体们在无数时间线里挣扎，有的在实验室里被各种仪器连接，痛苦地扭曲着身体；有的在黑暗的空间里四处逃窜，却始终无法逃脱。最终，她们都变成王座上的一张新面孔，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王座突然伸出数据触须，如同巨大的章鱼触手，向林疏桐袭来。触须表面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带着灼热的温度。林疏桐本能地后退，却撞进某个温暖的怀抱——是顾清越的意识体！他依旧穿着那件熟悉的白大褂，只是眼镜在数据风暴中碎裂，镜片折射出二十年前的真实画面：林知远在实验室砸毁主控台，却被爆发的孢子云吞没。孢子云呈现出诡异的紫色，如同恶魔的烟雾，瞬间将林知远淹没。

“原来...父亲试图阻止它...”林疏桐的紫色纹路突然全部亮起，光芒照亮了她震惊的脸庞。苏瑾笑了，笑容中带着解脱与欣慰：“你的抗体是它唯一无法复制的部分。”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逐渐变得模糊。在她完全透明化的瞬间，林疏桐看清了她心脏位置跳动的不是器官，而是一枚小小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物件，形状奇特，像是某种神秘的钥匙。

王座发出刺耳的电子尖啸，声音如同千万把金属刮刀同时刮擦玻璃，令人毛骨悚然。林疏桐感觉头痛欲裂，仿佛大脑要被这尖锐的声音撕裂。她强忍着疼痛，抓住胸口浮现的纹路——那是苏瑾留给她的最后礼物。顾清越的意识体突然开始分解，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四肢开始消散。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不舍与坚定：“物理断网...完成...快...”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地底空间里，诺瓦·星焰用最后的恒星能量熔化了主控电脑。他的鳃状器官渗出蓝色血液，身体在能量的反噬下开始颤抖。阿斯特拉·星语和塞勒涅·幽影的能量体正在消散，她们相视一笑，化作星光与暗影交织的虹桥。虹桥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却又在逐渐暗淡。程叙用身体压住最后一条数据缆线，金属残肢刺入自己的心脏产生电磁脉冲。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却又带着一丝释然，仿佛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意识深海开始崩塌，空间出现无数裂缝，如同破碎的镜子。林疏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拉扯，仿佛要被这崩塌的空间撕成碎片。她咬紧牙关，将纹路按向王座，苏瑾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语：“生物密钥验证通过，系统格式化启动。”王座上的人脸一个个扭曲消失，最后只剩下林知远的面容。他流下两行数据构成的泪水，泪水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嘴唇开合着说了三个字，声音却被意识深海的崩塌声淹没。

现实世界中，太平间的地面突然塌陷。林疏桐的身体从数据井喷出，怀里紧抱着那个胚胎大小的核心。紫色肉瘤表面正在龟裂，露出里面微型化的青铜装置，装置上刻满了神秘的符号，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裴景行用血肉模糊的手接住她时，听见核心传出机械音：“格式化完成”。但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强大而邪恶的力量正在苏醒，黑暗的阴影逐渐笼罩了整个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