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5章 黑市（第1页）

令人作呕的恶臭、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的空气、冰冷刺骨的寒意。周浩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中艰难地醒来，他的肺叶像是被千万根锈蚀的针同时刺穿，火辣辣地疼。此刻，他正躺在一条废弃下水道的浅滩上，污浊的泥水如同一群贪婪的水蛭，紧紧地吸附在他那破烂不堪的衣衫上，冰冷的寒意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无情地刺进他的骨髓。全身无处不被剧痛折磨，尤其是左小腿那道被弩箭射穿的伤口，犹如一张狰狞的血盆大口，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腥突围。他尝试调动体内的“气”，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只有经脉中传来的、如同被寸寸撕裂般的空乏和剧痛。“彻底透支了……这就是暴走的代价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笼罩着他，此刻的他，恐怕连一个普通的街头混混都打不过。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否则感染会要了我的命。”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他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艰难地擦拭、包扎伤口。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让他冷汗直流。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靠在冰冷滑腻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无尽的黑暗如墨汁般浓稠，万籁俱寂，孤独如影随形。唯有那偶尔滴落的水声，和远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如幽灵般在空气中游荡。“艾德他们应该安全了吧……”他的思绪如潮水般汹涌，回想起暴走前瞥见的那张冷漠的脸，心中的疑惑愈发沉重。“君临……现在一定如被惊扰的蜂群，乱成了一锅粥。”

君临城

首相塔前的血腥景象，在白天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碎裂的石阶、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散落的兵器和未来得及收走的尸体，无不诉说着昨夜战斗的惨烈。官方消息被严密封锁，但各种夸张的流言早已像瘟疫一样传遍全城。

在跳蚤窝的酒馆里，周浩被描绘成三头六臂、能召唤火焰和寒冰的东方恶魔，一个人砍翻了一支军队。 在商人的聚会中，人们窃窃私语，猜测这是史塔克与兰尼斯特权力斗争的白热化，担忧着战争即将爆发。 在妓院的密室内，培提尔·贝里席穿着睡袍，听着手下“八爪蜘蛛”瓦里斯那边泄露出的、相对接近真相的汇报，指尖轻轻敲打着酒杯。“爆发式增加的力量吗？之后会虚弱？……非常有趣。这意味着他并非无敌，他有弱点，而且现在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候。找到他，但别惊动他，我要知道他藏在哪里。”他的眼中闪烁着发现珍贵棋子的光芒。

红堡中，瑟曦·兰尼斯特面色阴沉地注视着寝宫内满地的名贵花瓶碎片，她的怒火仿佛要将空气灼烧。“无能之辈！杰诺斯·斯林特那个蠢货简直就是废物！数百人竟然抓不住一个！他必须死！把他的头给我带回来！”她语气冷冽地下令全城戒严，并许下重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提利昂·兰尼斯特被变相软禁在了自己的住所，外面增加了守卫。他听着波隆打听来的消息，忧心忡忡地灌着酒。“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对周浩的处境感到担忧，但也无能为力。

而在提利尔家精致的客房内，玛格丽·提利尔正为祖母奥莲娜夫人梳头。老妇人闭着眼睛，听着孙女轻声讲述市井流言。 “你怎么看，玛格丽？” “祖母，流言总是夸张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周浩先生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和勇气，而且……他现在非常危险，也非常有价值。” 奥莲娜夫人睁开眼，精明的目光看向窗外：“价值……往往与风险并存。让我们看看，这只受伤的猛虎，能不能在猎人的围捕下，找到属于自己的巢穴。”

周浩在无尽的黑暗中犹如被时间遗忘，不知已度过了多久，只能依靠着那一小块硬干粮，艰难地为自己的身体注入一丝微薄的力量。尽管伤口已被包扎，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感染的阴影笼罩着他，风险之大，令人心悸。他深知，若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

于是，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手中紧握着一根捡来的粗木棍，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支撑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身躯，沿着下水道，如蜗牛般艰难地向前挪动。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必须找到出口，必须得到药品，必须寻得食物，更必须寻觅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下水道系统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他只能凭借模糊的方向感和一点点运气摸索。途中，他遭遇了几只巨大的、眼睛发出幽光的老鼠，这些变异生物似乎将他当成了猎物。若是平时，他弹指间就能解决，但现在，他只能挥舞木棍，虚张声势，艰难地将它们驱赶开，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前方传来了微弱的光亮和人声！他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靠近。

光亮来自一个栅栏缺口，外面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而非街道。人声嘈杂，带着底层特有的粗野和活力。他偷偷望去，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这里并非他想象的贼窝，而是一个庞大的、自发形成的地下集市！洞穴经过人工拓宽，两旁是简陋的棚屋和摊位，贩卖着各种来路不明的货物：从偷来的面包、私酿的劣酒、到生锈的武器和可疑的药草。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小偷、乞丐、逃兵、走私贩……这里是君临光鲜亮丽表皮下的黑暗心脏，是法外之徒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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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或许这里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但也危机四伏。” 周浩心中权衡。他现在状态极差，暴露风险很高。但若不冒险，他可能撑不过几天。

他注意到集市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有一个摊位，挂着一串风干的草药和一个画着简陋蛇杖标志的木板——一个地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