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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船“海蛇号”像一片枯叶,在狭海变幻莫测的波涛间起伏。咸涩的海风带着永无止境的呼啸,吹打着饱经风霜的船帆,也吹打着周浩日渐坚硬的心。他靠在船舷边,望着身后那道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下的维斯特洛海岸线,感觉不到丝毫离别的愁绪,只有一种挣脱牢笼的冰冷快意,以及一种背负着沉重誓言踏上未知征途的决然。
船长老狗是个脸颊上带着刀疤、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布拉佛斯人,他对周浩这个沉默寡言、却用几枚罕见宝石付账的东方乘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距离。只要不惹麻烦,他才不管乘客是逃犯还是王子。周浩乐得清静,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分配给自己的、狭窄而充满鱼腥味的舱室里,或是站在甲板上无人注意的角落,进行着枯燥却必要的恢复性锻炼。
艾德·史塔克死讯带来的最初那阵伤感,已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坚硬、深植于骨髓的愤怒与自责。每当夜深人静,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就像伊林·派恩行刑的鼓点,而眼前浮现的,除了艾德染血的头颅,还有艾莉亚那双倔强的狼眼,珊莎可能饱含泪水的蓝眸,以及罗柏那张年轻却不得不扛起北境大旗的脸。“力量……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驱散了他的软弱,支撑着他每一次力竭时的坚持。
当你拼命想要保护一个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时,却被人无情的破坏掉的这种感觉,会让心志不坚的人抓狂。
他体内的“气”在海上这段相对平静的日子里,恢复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或许是因为远离了君临那个权力与阴谋的旋涡,心神得以放松;或许是因为这浩瀚无垠的大海本身所蕴含的磅礴生命力,无形中滋养了他的能量核心。他现在已经可以较为顺畅地引导“气”流遍全身,不仅彻底治愈了旧伤,更感觉身体素质甚至比受伤前更精进了一层,肌肉纤维更加紧密,五感也愈发敏锐。他甚至开始尝试一些更精妙的能量运用,比如将“气”凝聚于指尖,尝试隔空扰动烛火,或者感知船舱外更远距离的细微动静。
航程并非一帆风顺。他们遭遇过突如其来的风暴,巨浪如山般压下,仿佛要将这小小的船只撕成碎片。水手们惊恐地呼喊,而周浩却站在颠簸的甲板上,双足如同生根,默默感受着天地之威,并将这种狂暴的能量波动与自身“气”的运转相互印证。他们也遇到过疑似海盗的船只远远尾随,船长老狗下令全速前进,并让水手们拿出了弯刀和弩箭。紧张的气氛中,周浩只是静静擦拭着蜜莉丝赠予他那柄不起眼的匕首,眼神平静无波。或许是他身上那股隐隐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起到了震慑作用,那艘船最终没有靠近。
除了锻炼,周浩最大的信息来源就是与船上水手的有限交流。他刻意避开维斯特洛的话题,只询问关于厄索斯大陆,关于九大自由贸易城邦,关于多斯拉克海和更遥远的奴隶湾。从水手们零碎、夸张甚至带有迷信色彩的描述中,他逐渐拼凑出一个更加鲜活、也更加混乱危险的东方世界。
“听说那个坦格利安家的女孩,在奴隶湾闹出了好大动静!”一个喝多了朗姆酒的老水手唾沫横飞地说,“她有三条龙!真正的龙!能喷火的那种!她解放了当地的奴隶,现在那些奴隶主恨她入骨嘞!”
龙!每次听到这个词,周浩的心跳都会不由自主地加速。那是他此行的终极目标,是改变一切的关键。“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你究竟是个怎样的统治者?你的龙,又能否成为对抗长夜的力量?”
航行的第二十一天,远方终于出现了陆地的轮廓。不是维斯特洛那种陡峭的悬崖或绿色的丘陵,而是平缓的、笼罩在淡淡雾霭中的海岸线,以及隐约可见的、风格迥异的建筑尖顶。
“前面就是潘托斯了!”了望台上的水手高声喊道。
潘托斯,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一,厄索斯大陆的门户。船只缓缓驶入繁忙的港口,空气中弥漫着与君临截然不同的气味——香料、异国木材、橄榄油、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陌生味道。码头上人头攒动,各种肤色的商人、水手、奴隶、佣兵穿梭往来,语言嘈杂,充满了活力与混乱。
周浩背起自己简单的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蜜莉丝的药粉、所剩不多的银币,以及那个装着艾德遗物、贴身收藏的木匣。他谢过船长老狗,踏上了摇晃的跳板,双脚稳稳地踩在了潘托斯的土地上。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与维斯特洛的温带气候截然不同。阳光炽烈,晃得人睁不开眼。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陌生大陆的气息。“新的起点……就在这里开始吧。”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先找了个码头附近最嘈杂、最廉价的小酒馆坐下,点了一杯本地产的、味道酸涩的葡萄酒,静静地听着周围人的谈话。他需要了解这里的货币、习俗、势力分布,最重要的是,如何能安全、快速地前往奴隶湾,接近那位龙之母。
就在他凝神倾听时,酒馆的门被推开,几个风尘仆仆、穿着锁子甲、佩戴着不同徽章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神色疲惫,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彪悍气息。从他们零星的交谈中,周浩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渊凯……雇佣兵……黄金团……龙母……”
“机会……” 周浩眼中精光一闪,轻轻抿了一口酸涩的酒液。“看来龙母的消息还是能找到的,这到省去了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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