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2章 抉择与解脱（第1页）

黎明的曙光，如同稀释的金粉，洒落在破败阴森的后宅，却难以驱散那口古井周围凝聚了数十年的彻骨寒意与浓郁怨气。

沈芷兰的怨灵悬浮在井口之上，破烂的红色嫁衣在阴风中无声飘动，苍白的脸庞在晨曦与黑气的交织中明明灭灭。她那流淌着血泪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陆见微手中那枚改造的镇魂钉，以及他掌心那散发着熟悉而痛苦气息的残缺玉佩。

陆见微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她被怨恨完全充斥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圈细微而剧烈的涟漪。

选择？

解脱？

永恒的沉沦？

这些词汇对她而言，既陌生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诱惑。漫长的岁月里，她只剩下恨，恨父亲的冷酷，恨命运的捉弄，恨这口吞噬了她的井，恨这囚禁了她的宅院。痛苦是她的食粮，怨气是她的力量，她从未想过……还能有“选择”。

“解……脱？”她干涩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迷茫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渴望。周身的怨气随着她情绪的波动而翻腾不休，时而扩张，时而收缩。

“是的，解脱。”陆见微维持着镇邪符的光罩，语气沉稳而坚定，他必须引导她，而不是刺激她，“这口井，这座宅院，是你痛苦的囚笼，也是你仇恨的枷锁。打破它，你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是带着清醒的意志离开，还是被仇恨彻底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空壳……选择权，现在就在你手中。”

他缓缓举起镇魂钉，乌黑的钉身在晨曦下泛着内敛的金芒，那奇异的“引导”与“安魂”气息愈发明显。“这枚钉子，可以破开井口的封禁，释放你被束缚的本源。但破封之后，你的执念将再无凭依，是消散，是超脱，还是……堕落，取决于你一念之间。”

沈芷兰的怨灵沉默了。她低头，看向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古井。那里是她生命的终点，也是她永恒痛苦的起点。井水中倒映着她扭曲而可怖的身影，以及……陆见微那张虽然凝重却异常干净、带着生者气息的脸。

生者的世界……她曾经也属于那里。

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属于“沈芷兰”而非“怨灵”的记忆碎片，悄然浮现——是春日里扑蝶的欢笑，是偷偷阅读才子佳人的话本时的悸动，是对未来夫婿模糊而美好的憧憬……

这些早已被黑暗淹没的色彩，此刻在黎明将至的天光下，显得如此脆弱，却又如此……真实。

一滴更加浓稠的血泪，从她眼角滑落。

“……他……们……真的……都死了？”她再次问道，声音里的怨毒似乎淡了一些，多了几分确认的意味。

“尘归尘，土归土。沈家早已烟消云散，所有的恩怨，都已是过往云烟。”陆见微郑重回答，“困住你的，从来都不是他们，而是你自己不肯放手的执念。”

“我……自己……”沈芷兰喃喃自语。她周身的怨气，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那浓郁的黑色似乎变淡了一些，露出了下面若隐若现的、原本清秀却饱含痛苦的五官。

陆见微知道，时机到了！

他不再犹豫，将体内剩余的阳气，连同刚刚提升到Lv.2的道术修为所带来的一切力量，尽数灌注到手中的镇魂钉之中！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