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5章 寒屋暖烬（第3页）

看着这相依为命、刻入骨髓的温情一幕，我心中酸楚难言。

等他们都吃完，我收拾好碗筷，走到炕边，再次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那男孩平行。

“孩子，你看，”我先是轻轻指了指炕上安睡的婴孩，目光柔和，继而视线扫过他和他身后依旧怯懦的妹妹，“我的孩子，也还这么小。我们……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被命运抛掷、无家可归的人。”

我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沉入他干涸的心田。

“如果……如果你们不嫌弃我这个落魄之人，从今天起，我们就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依为命，搭伙过日子，好不好？”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混合着无限怜惜、恳求与坚定承诺的哽咽：

“让我……来做你们的母亲，照顾你们。我不敢妄言富贵温饱，但在此立誓，只要我姬凰有一息尚存，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们，只要我体内尚存一丝热气，就绝不会让你们冻毙于风雪！”

男孩彻底愣住了。他手中那只空碗，“哐当”一声轻响，滚落在炕沿。他浑然未觉，只是呆呆地看着我，那双一直承载了太多沉重的大眼睛里，先是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震动，然后是排山倒海般的迷茫与无措，最后，仿佛有什么坚硬如铁的东西在那眼底最深处“喀”地一声，碎裂开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这个年龄应有的、彷徨而脆弱的水光，在那裂隙中剧烈地闪动、积聚。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所追寻的净土，或许不在西天，不在来世，而就在此刻——让一个孩子不再挨饿，不再受冻的，每一个当下。

破败的屋内，灶坑里的余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种超越血脉亲缘的、在绝境废墟之上悄然萌生的亲情与誓愿，如同那初生的、顽强不灭的火种，在这寒屋之中，被正式、而庄严地点燃了。

【章末引导文】

从被救者到守护者！姬凰在苦难中缔结新的善缘！这寒屋中的一点暖烬，能否成为燎原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