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85章（第1页）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某种诡异共鸣的嘶哑低吼从郑灼月喉间挤出。她扣在溟渊剑柄上的、早已被猩红冰晶冻裂的手掌，伤口处渗出的不再是鲜红的血，而是……粘稠如原油、散发着不祥暗紫色泽的污秽！

这污秽顺着剑柄上龟裂的猩红冰纹蔓延而下，瞬间污染了整道冰环！

“滋啦——！”

被污秽沾染的猩红冰环骤然变色，从刺目的猩红转为一种深邃、污浊的暗紫。冰层并未融化，反而变得更加“粘稠”，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能腐蚀灵魂的泽之息。那些正在啃噬冰层的锁链上的人面虚影，接触到这暗紫冰晶的瞬间，竟发出了真实可闻的、凄厉无比的惨叫！它们的“脸”如同被强酸腐蚀，冒出滚滚黑烟，连同锁链本身都开始变得黯淡、锈蚀加剧，仿佛被无形的沼泽之力拖拽、侵蚀！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漫天罩下的锁链之网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锁链末端的人面虚影第一次显露出了……恐惧。

郑灼月空洞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沌的暗紫色泽。心口的黑气，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死气，它仿佛化作了流动的、深不见底的泥沼，那沉寂了三十年的“兑”泽之力，在濒死之际，在古老锁链的刺激下，与她心魔死气产生了无法预料的、走向彻底毁灭的异变！

她以残存的意志，引导着这股污秽的、失控的兑泽之力，不是防御，而是……同化！将被污染的溟渊废剑更深地“钉”入冰层，暗紫色的冰晶如同活物般，顺着地面龟裂的玉阶纹路，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反向朝着裂罅边缘、朝着那些涌出锁链的阴影缝隙，蔓延而去！

她在试图……将这整片绝地，连同那些古老的青铜锁链，一同拖入她心口那片由死气与兑泽融合而成的、最终的湮灭泥沼！

裂罅深处，传来了沉闷而愤怒的……蠕动声。仿佛某个沉睡的、操控锁链的古老存在，被这污浊的兑泽之力真正激怒了。月光，在无数狂舞的青铜锁链和蔓延的暗紫冰晶交织中，彻底扭曲。

锁链尽头，那无光的裂罅深处，似乎有什么庞大的、刻满破碎卦文的轮廓，在暗紫冰泽的映照下，缓缓浮现……

锁链尽头，裂罅深处的蠕动声化作震耳欲聋的闷吼。岩壁在呻吟中崩裂，一只由无数青铜锁链虬结、缠绕而成的巨臂破开黑暗，悍然探出！臂身覆盖着不断流动、拼接的破碎卦文——震宫的残雷、巽宫的风纹、坎宫的水痕、坤宫的土象……所有被她们血战撕裂的阵力，竟在此刻被锁链强行糅合，铸成这尊吞噬万法的可怖之物。臂端并非手掌，而是由万千张痛苦人面熔铸成的巨大“口器”，巨口中，赫然悬浮着郑灼月心口那团翻涌黑气的扭曲倒影！

“滋啦——！”

暗紫冰晶如活物般沿着锁链巨臂向上攀附、腐蚀，所过之处蚀文崩解，青烟狂涌。那人面巨口却发出震魂厉啸，被腐蚀的部位竟如蜕皮般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更幽暗的锁链层！它毫不在意这污浊的兑泽之力，反而将巨口对准下方渺小的郑灼月，一股超越物理吸扯的、针对“存在”本身的吞噬之力轰然降临！

郑灼月身躯猛地一沉，仿佛神魂要被扯离躯壳。心口翻腾的黑气泥沼被这股力量强行牵引，形成一道粘稠的紫黑气柱，不可抑制地涌向那人面巨口！她扣在溟渊剑柄上的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暗紫冰晶正顺着她的手臂倒灌而上，所过之处，皮肉如蜡油般溶解，露出同样被染成深紫的枯骨——兑泽的反噬，已开始将她自身也拖向湮灭深渊。

“呃啊——！”她试图切断与冰剑的联系，那柄废剑却如同长在了她的骨手上，贪婪吮吸着她最后的生机。绝望中，她染着紫黑色污血的眼瞳，骤然瞥见巨臂核心处一块飞速流转的青铜残片——正是先前被溟渊剑击碎的“兑”字阵门残骸！它如同心脏般在锁链巨臂中搏动，每一次搏动都驱使着万千人面发出更凄厉的哀嚎，也牵引着那恐怖的吞噬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