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9章 血海浮屠点将台（第7页）

陆凡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僵硬地转动脖子。

电驴微弱光晕的边缘，景象如同噩梦降临。

巷子两侧那些原本紧闭的、糊满“菜单”污垢的破烂木门，无声无息地敞开了一道道缝隙。缝隙后面，没有门厅，没有房间，只有翻滚涌动、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暗！

一只枯槁、皮肤呈死灰色的手，猛地从左边门缝的黑暗里探出，五根手指扭曲得不像人类，指甲又长又黑，直直抓向陆凡的胳膊！那手上沾满黏腻的、沥青般的黑色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右边，门缝里挤出半张脸。那脸上几乎没有肉，只剩下干瘪发黄的皮紧紧裹着骷髅轮廓，一只浑浊的眼珠凸出眼眶，死死盯着陆凡，另一只眼窝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粘稠的黑色涎液顺着嘴角滴落。

“卧槽！”陆凡魂飞魄散，肾上腺素狂飙，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一偏！那只枯爪擦着他的外卖保温箱掠过，“嗤啦”一声，特制的厚实保温层竟被轻易撕开几道口子！里面的餐盒露了出来。

一股更浓烈的、属于活人血肉的“鲜香”气息，瞬间在腐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嗬啊——！！！”

“饿…好饿啊——！！！”

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饿鬼巷彻底沸腾了！那些门缝后的黑暗疯狂涌动，更多的枯手、扭曲的肢体、挂着腐肉的骷髅架子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还算勉强维持人形，只是瘦得脱相，眼窝深陷，冒着贪婪的绿光；有的则完全不成形状，像一滩滩勉强凝聚的、流淌着黑色粘液的烂泥，上面嵌着几颗转动的眼球和利齿；甚至有几只如同剥了皮的巨大老鼠，拖着腐烂的长尾，速度快得惊人，贴着墙根和地面，发出“嘶嘶”的尖啸，闪电般扑向电驴后座！

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陆凡保温箱里泄露出的食物香气，以及他本身散发出的、属于活人的澎湃血气！那是比任何“菜单”都更诱人的顶级盛宴！

“肉！新鲜的肉！”

“吃了他！撕碎他！”

“饿死我了！给我！给我！”

混乱、尖锐、充满无尽贪婪和痛苦的嘶吼声浪瞬间将陆凡淹没。一只流淌着黑液的腐烂手臂，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滑腻感，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冰冷滑腻的触感透过裤管传来，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滚开！”陆凡头皮发麻，全身汗毛倒竖，恐惧化作一股蛮力。他另一只脚狠狠踹在抓住他脚踝的那滩“烂泥”上！触感如同踹进了一桶冰冷的、粘稠的油脂里，软腻恶心，却带着可怕的韧性和吸力，差点把他的鞋子扯掉！与此同时，他右手下意识地伸向后背，摸向了那根时刻绑在保温箱旁边的…不锈钢空心管！

这是他送夜宵防野狗和醉汉的“神器”，此刻成了唯一的依靠。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陆凡抡圆了钢管，用尽全力砸在另一只从侧面扑来、张开流涎大口的骷髅脑袋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那骷髅脑袋应声碎裂了小半，几块灰白的骨头渣子飞溅出去。然而，那无头的骨架只是晃了晃，空洞的眼窝依旧“看”着陆凡，断裂的颈椎发出“咔咔”的摩擦声，枯爪再次抓来！更多的饿鬼从四面八方涌上，腐烂的肢体、流淌的黑液、尖锐的利爪和贪婪的嘶吼，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巨网，要将他和他的小电驴彻底吞噬！

电驴被几只枯爪和烂泥般的饿鬼死死抓住，车轮徒劳地空转，发出濒死的哀鸣。保温箱被彻底撕开，里面的餐盒滚落一地，酱汁和米饭溅得到处都是。这非但没有平息饿鬼的疯狂，反而像往烈火上浇了热油！它们疯狂地扑向那些散落的食物残渣，用枯爪抓，用利齿啃，用流淌着黑液的躯体去覆盖、去吮吸！更多的饿鬼则对地上的“残羹冷炙”不屑一顾，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陆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