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2章 司内文书（第2页）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不安归咎于连日阴雨带来的烦闷和昨夜整理卷宗睡得太晚。他伸手，想去取书架高处那本他找了许久才定位到的《山海经异兽考注疏》，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冰冷粗糙的书脊——

异变陡生！

一股熟悉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痛感，毫无征兆地在他双眼深处猛然炸开！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整个人猛地一颤，手中的卷宗差点脱手。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死死扶住身旁冰冷的书架，指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这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又来了！这该死的“眼疾”！

自从他有记忆起，这诡异的病症就如影随形。发作时毫无规律，双眼如同被投入烧红的烙铁，剧痛难忍，视线会瞬间扭曲、模糊，更可怕的是，他有时会看到一些完全不该存在的东西——墙壁中如同血脉般缓缓流动的、黯淡的能量气流；某些人身上缠绕的、代表着不祥或恶意的、丝丝缕缕的黑气；甚至在某些极古老的器物上，能看到残留的、早已消散的意念光影……

他自幼便被乡人视为“不祥”、“鬼眼”，受尽白眼与欺凌。郎中也诊断不出所以然，只含糊地说是“离魂之症”，需静养，不可劳神，更不可受惊。这双眼睛，注定了他与“正常”的世界格格不入，也注定了他在这以武力道法为尊的镇玄司里，只能是一个边缘人。

他紧闭着双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苦苦抵御着那波又一波的剧痛侵袭。几个悠长而艰难的呼吸后，那灼烧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阵阵酸涩与虚弱。

他喘息着，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恐惧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野还有些模糊，残留着光影的乱流。但下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他那异于常人的视觉中，整个档案库，不再是那个堆满死物、寂静无声的仓库！

空气中，原本如同平静溪流般缓缓流淌的、代表着“常理”与“秩序”的淡白色基础能量流，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正以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清晰的幅度，形成了一圈圈难以察觉的、缓慢旋转的漩涡！而所有漩涡的中心，所有能量流最终指向的方向，赫然正是——

北方！

那股无形的扰动，冰冷、邪异，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贪婪，正从北方弥漫而来，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渗透进了这守护严密的镇玄司档案库！

监正看的，也是北方。他留下的血书，是否也与这北方的异动有关？

一股远比窗外秋雨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凌云霄的全身，让他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