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9章 听雷小筑夜语时（第1页）

听雷小筑坐落于龙虎山东麓一片幽静的紫竹林深处。一条清澈的溪流绕屋而过，发出潺潺水声，与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相应和，更显此地清幽。小筑是座简单的竹木结构院落，青瓦白墙，朴实无华，与天师府主体建筑的恢弘壮丽形成鲜明对比。

推开虚掩的竹扉，院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丛兰花在墙角静静绽放，散发着淡雅的香气。正屋内的陈设也极其简朴，一桌，一椅，一榻，一个摆放着几卷经书的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墨迹已旧的《听雷图》，画中风雨大作，一人独立山巅，聆听雷霆，意境苍茫孤寂。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其主人清微真人生前的模样，时光仿佛在此凝固。

引领的小道童送到门口便躬身退去。院内只剩下墨渊、凌云霄和苏九儿三人。

墨渊站在院中，沉默地环视着这熟悉的一切，冷峻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他走到那幅《听雷图》前，驻足良久，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上那聆听风雨的孤寂身影，动作轻柔，带着一种深沉的追思。

凌云霄和苏九儿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

片刻后，墨渊收回手，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对凌云霄道：“感觉如何？”

凌云霄知道他所问并非景色，而是这天师府内的气息。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踏入山门后的感知，详细道来：“……整体灵气充沛纯正，尤其是三清殿和后山方向，如同金色太阳。但许多地方，包括一些重要殿宇周围，都有灰黑色如同蛛网的能量纹路寄生，与山道上的监视符文同源，似乎在扭曲和汲取正常灵气。另外，在紫霄宫时，玄玑真人和玄璜道长身上，虽有道门正法气息，但其能量流转的核心处，隐隐有一丝极淡的、与‘蚀灵符’媒介同源的冰冷滞涩感，只是被他们以高深修为强行掩盖了。”

苏九儿补充道：“那玄玑老道，修为确实深不可测，已至金丹巅峰，半步元婴的境界。他身上的气息看似中正平和，实则内里透着一股子急功近利的燥意，与他表现出来的沉稳大相径庭。还有，这整个天师府的防御大阵，其核心控制权，恐怕已经不在三清殿，而是被悄悄转移到了紫霄宫附近。”

墨渊静静听着，眼神越来越冷。凌云霄的感知和苏九儿的判断，都印证了他的猜测。

“师叔……玄玑师叔，他究竟想做什么？”凌云霄忍不住问道，“他已是代掌教，地位尊崇，为何要与幽冥宗勾结，图谋破坏封印？这对他有何好处？”

墨渊目光投向云雾缭绕的后山，声音低沉：“权力，力量，或者……他信奉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道’。”他顿了顿，“师尊在世时，便曾言玄玑师叔天资超绝，但心性过于激进，对力量有着超乎常人的渴望。他认为上古道法之所以式微，正是因为过于保守，固步自封。他或许认为，借助‘混沌之源’的力量，可以打破桎梏，带领龙虎山乃至整个道门，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时代。”

“疯子！”苏九儿嗤之以鼻，“与虎谋皮，玩火自焚！混沌之力岂是人力所能驾驭？他这是在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墨渊语气斩钉截铁，“但眼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玄玑师叔掌控着天师府大半权柄，我们贸然行动，非但无法揭穿他，反而可能被打上‘勾结妖邪’、‘扰乱山门’的罪名。”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凌云霄问道。

“等。”墨渊吐出一个字，“等一个机会。玄玑师叔既然有所图谋，就必然会有动作。他加强后山守卫，看似防备外敌，实则可能是为了掩盖他正在进行的某种仪式或行动。我们需要找到确凿的证据，尤其是他与幽冥宗勾结，以及炼制‘蚀灵符’的证据。同时……”

他看向凌云霄：“你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能完全掌控你那双眼睛，并且……尝试沟通你血脉中属于‘守藏史’的传承。应对接下来的危机，你的力量至关重要。”

凌云霄心中一紧，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但也有一股力量在滋生。“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