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6章 劈柴千斤，雷木初醒（第2页）

“意与木合……合的是劈开与新生之意，是雷霆的决绝与春意的柔韧，是我与这棍，共同走过的这一段路。”

心念至此，豁然开朗。一个月来的种种困惑、滞涩，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感觉自己的心神前所未有地空明、澄澈，与膝上的棍，与周遭的山林，甚至与脚下的大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他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再无一丝犹豫。

起身，环顾四周。他没有去动旁边那些早已备好的、易于劈砍的枯枝。而是走向林中稍深处，目光逡巡，最终落在一棵碗口粗、早已枯死、但木质异常紧密坚硬、纹理却清晰如画的“铁线木”上。

这棵树，是这片林子中最难劈的几种木材之一。纹理如铁线交织，坚韧异常。王大锤曾在此木前铩羽而归，最后还是陆清弦指点才劈开。如今，他要以此木，作为这“淬炼”之路的终点。

他走到铁线木前，静立。右手稳稳握住棍身中段。没有立刻举起，而是闭上眼，再次感受。

掌心传来棍身温润的触感，以及那微弱却清晰的脉动。灵力随心念流转，自丹田起，过经脉，缓缓注入棍中。暗金色的木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灵力流过时，泛起几乎肉眼难辨的微光。

他“看”着面前的铁线木，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觉，用这一个月来与无数木材“交流”培养出的奇异感知。他能“看”到木质的纹理走向，能看到纹理间最细微的缝隙，能感受到这枯木内部残留的最后一丝、近乎于无的、属于“木”的坚韧与“死”的沉寂。

“就是这里。”

他蓦然睁眼，目光如电，锁定了铁线木主干上一个看似寻常的节点。那里，是所有纹理汇聚、也是最脆弱的一点。

没有呼吸，没有蓄力。他只是平静地、自然而然地，将棍举起。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万遍。棍身斜指苍穹，在午后略显黯淡的林间天光下，划出一道简洁至极、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轨迹的弧线。

挥棍！

没有风声呼啸，没有气势逼人。这一棍，快、稳、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灵力，所有的心神，所有的体悟——那枯燥重复中的坚持，那汗水浇筑的专注，那对“雷霆”与“新生”的理解，那“意与木合”的共鸣——尽数凝聚于这一棍之中！

棍落。

无声无息。

不，并非无声。在棍梢即将触及木身的那一刹那，陆清弦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却直击灵魂的嗡鸣！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手中棍，来自他自身灵力的共振，来自天地间某种冥冥的呼应！

“嗞啦——”

一声轻响，如同裂帛，又如同春雪消融。

黝黑的棍身，毫无阻滞地没入了坚逾精铁的铁线木中。没有木屑纷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棍身所过之处，木质仿佛拥有了生命般，自然而均匀地向两侧分开。断面光滑如镜，甚至可以照出陆清弦微微喘息、却目光灼灼的脸。

铁线木，一分为二。断口处，竟隐隐散发出一丝极其清淡的、雨后森林般的草木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