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2章 迷路（第1页）

陈林站在黑雾弥漫的森林中，胸口剧烈起伏。冰冷的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着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腐朽的气息。这片黑雾谷他本已走过无数次，但今天的雾气格外浓重，仿佛要将整片森林吞噬。他用力眨了眨被雾气刺痛的眼睛，试图辨认方向，却发现四周熟悉的树木都已化作扭曲的黑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张牙舞爪的鬼魅。

\"没事的，上次在野猪岭不也走出去了嘛。\"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死寂的森林中显得格外突兀。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握着猎刀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作为村里最有经验的年轻猎手，他深知这片森林的诡异——特别是在黑雾谷深处，传说这里居住着不属于人间的生灵。

他将小黄放到地上，这条陪伴他多年的猎犬此刻也显得焦躁不安。\"闻闻看，能找到回家的路吗？\"小黄低吠回应，鼻尖紧贴地面，仔细嗅着每一寸泥土。然而令陈林心惊的是，小黄只是在原地焦躁地打转，不时发出呜咽声，就是不肯迈步——它灵敏的嗅觉在这片诡异的雾气中完全失去了作用。

陈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从背上解下水囊，仰头灌下一口凉水。冰冷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略微清醒。随即，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和一截松脂，小心翼翼地点燃。松脂燃烧的噼啪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跳动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雾墙上，那影子诡异地扭曲着，时而拉长时而收缩，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与他的动作截然不同。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陈林沿途在树干上刻下无数标记。令他不安的是，周围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树皮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空气中弥漫的潮湿感也愈发沉重——这已不是他熟悉的黑雾谷外围。半盏茶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屡次回到标记过的地方，仿佛整片森林都在移动，故意阻挠他的去路。

黑雾此时稍散了些，但远方的景物依旧笼罩在浓稠的黑暗中。小黄始终紧跟在他身旁，鼻翼不停翕动，试图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突然，小黄全身毛发倒竖，对着雾气深处发出恐惧的狂吠。陈林心头一紧——多年的默契让他立即听出了这叫声中的异常，那是小黄从未有过的惊恐。

前方的雾气开始不自然地翻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一个修长的影子在雾中缓缓游弋，若隐若现。随着它的靠近，两盏幽绿的\"灯笼\"在雾中亮起，那光芒并非反射的光线，而是从内部透出的诡异萤火，在浓雾中拖出长长的光尾，如同鬼火般令人胆寒。

绿光精准地聚焦在陈林身上，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停留片刻后，那对绿光开始向侧面游动。当那个轮廓完全从雾中显现时，陈林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条他从未想象过的巨蛇，仅显露的部分就有两丈多长，水桶粗的身躯上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他作呕。

\"妖兽？\"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童年时听老猎人们讲述的恐怖传说瞬间涌上心头。那些关于妖兽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描述，那些遇见妖兽必死无疑的警告，此刻都变得无比真实。他从未想过，那些被当做吓唬孩子的故事，竟然都是真的。

巨蛇在远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幽绿的眼睛始终锁定着他，猩红的信子不时探出，分叉的舌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仿佛在品尝猎物的恐惧。陈林注意到，巨蛇游动的姿态异常优雅，庞大的身躯在林木间穿行竟不发出丝毫声响，只有被它搅动的雾气证明着它的存在。

更令人不安的是，巨蛇似乎并不急于发起攻击，而是保持着一段距离，时而消失在浓雾中，时而又从另一个方向出现，就像在玩一场残忍的猫鼠游戏。陈林握紧手中的猎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知道，这柄能够轻易剖开野猪皮毛的利刃，在妖兽面前恐怕如同孩童的玩具。

小黄伏低身子，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但颤抖的后腿暴露了它的恐惧。陈林缓缓后退，目光始终不敢离开那双幽绿的眼睛。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听过的关于妖兽的传说，试图找到一线生机。据说有些妖兽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有些则对特定的事物有所顾忌。

就在这时，巨蛇突然停止了游动，庞大的头颅微微抬起，那双绿眼睛中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陈林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那是猎物被天敌锁定时的本能恐惧。他屏住呼吸，等待着下一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