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章 战火（第1页）

1932年正月，原东北军西大营内寒风呼啸，关东军司令部的灯火却亮得晃眼。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身着笔挺军装，手中指挥棒重重戳在地图上“热河”说道：“如今时机已到！帝国必须将热河省纳入版图！即刻发布第437号作战命令！”

帐内的座位分得泾渭分明——左侧是关东军将领，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右侧则是伪满洲国的一众官员，为首的正是张作霖昔日的两个拜把子兄弟：张海鹏与张景惠。论年纪，张海鹏比张景惠大4岁，可地位却远不及对方：张景惠身兼东三省治安维持会总会长与伪满洲国特别省省长，是伪满政权的核心人物。但此刻的张海鹏脸上满是得意，毕竟武藤信义亲自委任他为前敌总指挥，要率4万多伪军配合日军作战，这份“殊荣”让他忍不住微微扬着下巴。

对面，负责北路指挥的第六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将，目光扫过张海鹏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鄙夷——在他看来，靠依附日军上位的伪军将领，根本不配与日军将领并肩。可他瞥见武藤信义投来的目光，立刻收敛神色，将那点不屑压进严肃的表情里，毕竟接下来还要靠张海鹏的伪军打配合。

武藤信义将作战任务逐一部署完毕，猛地提高声调：“诸位，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左侧的日军将领齐刷刷站起身，腰间军刀碰撞出脆响，齐声高喊：“哈伊！”右侧的伪军官员待翻译转述后，也慌忙学着日军的模样起身，扯着嗓子喊道：“谨遵司令官吩咐！”

武藤信义放下指挥棒，抬腕看了眼手表，语气不容置疑：“就这样，明日拂晓，部队准时行动！”

命令下达，日军将领们立刻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鱼贯而出。伪满官员们则等日军走尽，才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张海鹏裹紧身上的皮大衣，快步走到营外，早有副官凑上来为他拉开车门。他一只脚刚要踏上车，身后突然传来张景惠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腔调：“海鹏，留步！”

张海鹏心里暗地皱了皱眉——他知道张景惠素来爱摆省长架子，可转身时脸上已堆起谄媚的笑：“哎呦，兄弟！这大冷天的，您还有何指教？”

张景惠比他小4岁，慢悠悠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叮嘱：“这次配合皇军打热河，可不是小事，你还是得小心为上，别出岔子。”

“您放心！”张海鹏拍着胸脯笑，眼底满是不屑，“汤二虎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别看他平时咋咋呼呼，真碰到皇军，准保一触即溃。何况土肥原机关长早派人收买了他手下几个得力旅长，到时候保准有人倒戈！”他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笃定，“您就瞧好吧，这仗咱准能一战成功，到时候承德见！”

话说完，他也不等张景惠再开口，一屁股坐进汽车里。副官“啪”地关上车门，隔着车窗朝张景惠赔笑：“张省长，我们先告退了！”

张景惠看着汽车的背影，心里暗骂：“小子，刚得了个总指挥就狂得没边！”可他也知道张海鹏向来狂妄自大，犯不着当面争执，只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登上自己的汽车。两辆车引擎轰鸣，卷起漫天雪沫，一前一后绝尘而去。剩下的伪满将领里，有几人跟着坐上小汽车，更多人则只能爬上等候在旁的马车，在寒风里缩着脖子，慢悠悠跟在后面。

转天拂晓，张海鹏亲自率4万伪军打头阵，直奔开鲁而去。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般顺利——驻防开鲁的东北军骑兵第17旅，早被日本特务用金条收买，见日军逼近，全程一枪未发就举了白旗。张海鹏得意洋洋地骑着马，带着队伍耀武扬威地进了城，连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关东军第六师团在开鲁休整了半日，午后便换乘装甲车，朝着赤峰方向猛扑。而开鲁失守的消息传到赤峰后，汤玉麟部下的骑兵第10旅瞬间乱了阵脚——旅长连友军都没通知，带着全旅士兵慌慌张张往围场方向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