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2章 帝陨之地（第1页）

“嘿！这儿真有俩吊死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士兵率先发现了目标，指着歪脖子树叫嚷起来，声音里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其他几人立刻围拢过去，火把高高举起，明暗不定的火光彻底驱散了那片空地的昏暗，也将那两具悬空的尸首照得清晰无比。

李昊趴在冰冷的草丛里，身体因恐惧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生怕发出一丝声响。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那个方向移开，历史的惨烈与现实的血腥粗暴地融合在一起，冲击着他这个来自和平年代的灵魂。

“这老阉货肯定是王承恩！”一个粗豪的汉子用刀鞘捅了捅老太监的尸体，引得那尸体微微晃动，“倒是忠心，陪着主子一起上路了。”

“少废话，看里面那个！”领头的小头目模样的人喝止了他，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急切。他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个穿着蓝袍、内衬明黄的尸首，试图看清被乱发遮盖的面容。

另一名士兵大着胆子，用刀尖挑开了覆面的黑发。

一张苍白、扭曲、但仍残留着些许帝王威仪与无尽绝望的中年男子的面孔暴露在火光下。他的眼睛微微圆睁，似乎死不瞑目，望着这片他最终未能守住的山河。

“是……是他！没错！我看过宫里的画像！就是崇祯皇帝！”小头目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老天爷！这泼天的富贵真让咱们撞上了！快！快把他解下来！小心点，别弄坏了尸身，这可是咱们领赏的凭证！”

士兵们一阵骚动，兴奋地嚷嚷起来，七手八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割断绳索，将崇祯帝尚且温软的尸身平放在地上。有人甚至已经开始讨论得到赏金后要去哪里逍遥快活。

李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他亲眼目睹着一位帝王的最后尊严被如此粗暴地剥夺，这些士兵眼中只有功劳和赏银，毫无对死者的半分敬畏。时代的野蛮与残酷，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必须逃离这里！立刻！马上！

趁着那几个士兵的注意力全被崇祯的尸首吸引，正忙着解下王承恩的尸体准备一同带走请功时，李昊屏住呼吸，用手肘和膝盖支撑身体，像一只受惊的蜥蜴，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向后方更深的黑暗处挪动。

每一寸移动都小心翼翼，生怕压倒枯草发出声响。尖锐的碎石硌得他肘膝生疼，冰冷的泥土透过薄薄的睡衣迅速带走他身体的热量，但他根本不敢停下。

直到退出去十余米，躲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彻底隔绝了那些士兵的视线，他才敢稍微喘口气。冰冷的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不能下山！山下北京城已然陷落，必然是闯军天下，自己这身打扮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也不能留在山上，这里很快会被更多的闯军或趁火打劫的乱兵反复搜索。

必须离开！远离北京城！可是身无分文，衣衫单薄，又能去哪里？巨大的茫然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头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猛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在他的颅腔内炸开。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与无助中，一个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精神处于高度应激状态。所处环境判定：高危险性历史节点‘甲申之变’核心区。符合紧急绑定条件……】

【寰宇商城系统启动中……绑定宿主：李昊……绑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