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3章 一个人的兵工厂（第3页）

王虎被手电的强光刺得眯起了眼，他看清了杨富贵手里的枪，虚弱地苦笑了一下。

“兄弟……动手吧……给个痛快……别把我……留给日本人……”

他的目光扫过杨富贵身上背着的另一支三八大盖和腰间的手雷，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同仇敌忾的释然。

“没想到……临死前……还能看到个……宰了两个鬼子的好汉……值了……”

显然，他把杨富贵当成了某个走散的友军士兵。

杨富贵沉默了。

杀，还是不杀？

从他前期“利己”的性格出发，留着一个重伤员，无疑是个巨大的累赘。他会消耗宝贵的食物和水，他的呻吟可能会引来敌人，甚至他死了以后，尸体处理都是个麻烦。

最理智的选择，就是给他一个“痛快”，或者干脆不理他，让他自生自灭。

但……

杨富贵看着王虎那张虽然痛苦却依旧硬朗的脸，看着他那身早已被鲜血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色的军装，脑海里浮现出城破时，那些明知不敌，却依旧端着刺刀冲向日军坦克的士兵身影。

他的“家国底线”，被触动了。

他可以为了活命不择手段，可以对敌人冷酷无情，但他无法对一个还在喘气的抗日军人见死不救。

“苟”，是为了积蓄力量。如果连同胞都见死不救，那积蓄了力量又有什么意义？

杨富贵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枪。

“你死不了。”

他说。

他走到王虎身边，蹲下身子，解开那块肮脏的布条。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伤口已经化脓，周围的皮肉都开始发黑。

“妈的……再晚半天，你就得截肢了。”杨富贵皱着眉，低声骂了一句，这语气，更像是在兵工厂跟工友们说话。

王虎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好汉”，竟然会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