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6章 玉阶庭深伴晨昏（第1页）

满月宴后，长信宫偏院的暖阁成了我日常起居之地，殿内陈设皆依贵君父妃之意，精致却不张扬，暖炉终日燃着安神的艾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自那日被赐为贴身侍婢，清寒与温瑜便在专人教导下习得全套宫规，不过半月，两人已褪去初见时的青涩，周身多了几分皇家侍从的沉稳，只是那份独属于我的模样，从未改变。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清寒便会准时踏入暖阁。他身着剪裁合体的青碧色侍服，长发束起，眉眼间的清冷依旧，只是看向我的时候，眸底会多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动作利落却轻柔，抬手掀开覆在我身上的云锦薄被，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我的脸颊与小手，动作标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我总爱伸出小胖手去抓他的衣袖，他不会躲闪，只是垂眸看着我，耳根悄悄泛红，却依旧板着脸，低声道：“公主，不可胡闹，该起身进食了。”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总能惹得一旁的温瑜偷偷抿唇。

温瑜性子依旧温顺，只是在面对其他侍女侍婢时，已能端起贴身侍从的威严，发号施令时条理清晰，语气沉稳，与初见时那支支吾吾的模样判若两人。可一旦转身面对我和清寒，他便会瞬间卸下防备，尤其是我用咿呀的声音“挑逗”他时，他会立刻红了耳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手脚都变得有些无措。我若伸出手去碰他的脸颊，他会僵在原地，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蜜桃，连眼神都不敢与我对视，只能低声嗫嚅：“公、公主，奴侍……”

白日里，我大多在摇篮中休憩或玩耍，清寒与温瑜便守在一旁。清寒会坐在摇篮边，用低沉的声音给我讲些简单的童谣，虽语气平淡，却异常安神；温瑜则会拿着小巧的拨浪鼓，轻轻摇晃，眼神专注地看着我，生怕我哭闹。若是有其他侍女侍婢进来送点心或衣物，两人都会立刻恢复威严，清寒会沉声吩咐她们将东西放在指定位置，不得随意喧哗；温瑜则会仔细检查物品，确认无误后，挥手让她们退下，全程冷静得体，丝毫不见平日的羞涩。

有一次，一个小侍女不小心打翻了盛着温水的玉碗，水渍溅到了我的摇篮边。那小侍女吓得脸色惨白，跪地连连求饶。温瑜瞬间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做事如此毛躁，若是惊扰了公主，你担待得起吗？”话语间的威严，让那小侍女哭得更凶了。而一旁的清寒则早已上前，用干净的锦帕擦干水渍，随后看向那小侍女，冷冷道：“下去领罚，往后做事仔细些。”两人一冷一严，将侍从的职责履行得滴水不漏。可待那小侍女退下后，温瑜转身看向我，见我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道：“公主，您没事吧？都怪奴侍没有看好。”

到了傍晚，贵君父妃会来看我，清寒与温瑜便会恭敬地侍立在一旁，详细禀报我白日里的饮食与作息，语气恭敬，条理清晰。父妃总会笑着摸摸我的头，再看向两人，温声道：“辛苦你们了，往后宁儿便拜托你们多照看。”清和温瑜会躬身应道：“奴侍（奴侍）分内之事，不敢称辛苦。”而清寒和温瑜躬身行礼回应完后，眼神却始终落在我身上，眼底尽是不易察觉的恭敬和宠溺。

夜色渐深，暖阁内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宫灯。清寒会依旧守在摇篮边，目光沉静地看着我；温瑜则会轻轻哼着摇篮曲，声音轻柔得像月光。我在两人的守护下，渐渐沉入梦乡，梦里都是淡淡的艾草香，还有那两个貌美各异，却都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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