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2章 血色玩具店（第1页）

雨彻底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角铅灰色的天空，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的夕阳光。街道上的积水映着这微弱的光，像一条条蜿蜒的、冰冷的死蛇。空气里那股潮湿的土腥气混合着刚才模特残骸散发的焦糊塑料味、血腥味，还有若有似无的机油铁锈味，吸一口都让人肺管子发凉。

何啸甩了甩手上被玻璃割破的伤口，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他也懒得擦。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水洼里那堆模特残骸，焦点死死钉在暴露出的、那个仍在极其缓慢挣扎转动的青铜齿轮上。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转动，都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深渊的、生锈锁链被拖拽的“锵…”声，像钝刀子刮在神经上。

苏玉倾靠在一截断裂的水泥柱上，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呼吸又浅又急。她看着那转动的齿轮，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了然、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才强行“洞察”模特弱点的反噬，像抽掉了她最后一点精气神。

“走。”何啸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诡异的齿轮。线索碎片再多，拼不出完整的图也是白搭。当务之急是离开这片血腥的街区，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恢复体力。地图上的体育场像根刺，但眼下别无选择。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指了指东边。苏玉倾没说话，只是咬着牙，扶着冰冷的水泥柱，挣扎着站直身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两人沉默地穿行在废墟和积水之间。夕阳光线越来越弱，阴影开始拉长、纠缠，如同潜伏的怪兽。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被洗劫一空，橱窗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窝。偶尔能看到一两具姿势怪异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末日的残酷。

转过一个堆满翻倒垃圾桶和废弃家具的街角，前方出现了一条相对狭窄的步行街。街道两旁大多是些特色小店，门脸花里胡哨，此刻却一片死寂破败。碎裂的霓虹招牌垂挂着，电线呲呲冒着危险的火花。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童谣旋律，如同幽灵般从街道深处飘了出来！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

旋律是熟悉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但节奏却异常缓慢、粘滞，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更诡异的是，哼唱的声音不是孩童的清脆，而是几个成年男人压低了嗓音、故意拖长了调子，混合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带着恶意的嬉笑感。

“…他们在跳圆圈舞呀，跳呀跳呀一二一…”

歌声断断续续，在空旷死寂的街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何啸和苏玉倾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规则！又是规则！而且是以童谣为载体的诡异规则！

何啸眼神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歌声来源——街道中段，一家门脸相对完好的玩具店！店名叫“奇幻城堡”，招牌上的彩灯居然还有几盏在顽强地闪烁，投射出五颜六色、不断变幻的光斑，在这片灰暗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眼和…诱惑。

巨大的落地橱窗玻璃碎了大半，但里面似乎被清理过，没有太多杂物。借着招牌闪烁的彩光和最后一点天光，能看到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玩具——毛绒熊、塑料小汽车、积木城堡…而最显眼的，是橱窗中央，几个制作得相当精美、甚至有些逼真得诡异的洋娃娃和玩偶士兵。它们被摆成一个跳舞的圆圈，脸上都带着僵硬而标准的微笑。

歌声，就是从玩具店里面传出来的！带着恶意的哼唱，还在继续：

“…小熊小熊点点头呀，点点头呀一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