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4章 坟头鸦说的都是鬼话（第1页）

雨点砸在脸上，冰冷刺骨，混着泥水顺着林渊的下颌滑落。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里扯出一团灼热的火焰，与背上夜凝霜身体传来的寒意形成致命的交锋。

那股吞噬怨婴后残留在体内的归墟之力，如同一头桀骜的凶兽，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尚未被完全驯服。

然而，拜其所赐，“夜视强化”的能力让他眼前的乱葬岗清晰如白昼，每一块被雨水冲刷得滑腻的墓碑，每一丛在风中摇曳的乱草，都无所遁形。

也正因如此，他看得清清楚楚，远处那片刚刚逃离的破庙方向，数点橘黄色的火光正穿透雨幕，如同鬼魅的眼睛，不紧不慢地朝着这片岗地核心移动。

那些人，或者说那些东西，来得比他预想中更快。

“北崖旧祠……”林渊咬紧牙关，这个老瞎叔留下的地名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却像一个虚无缥缈的笑话。

这片连绵的乱葬岗哪有什么北崖？

百年前的旧事，早已被岁月和荒草彻底掩埋。

就在他焦灼万分，几乎要迷失方向之际，头顶的枯树枝上传来三声嘶哑的“呱、呱、呱”。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羽毛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瘦削。

它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祥的光，歪着头，死死盯着林渊颈侧那块微微露出的云形胎记。

林渊心头一紧，还未及反应，浓重的夜雾中又飞出两只同样的乌鸦，它们没有停留，而是与第一只汇合，齐齐发出一声尖啸，猛然俯冲下来。

黑色的翅膀几乎擦着林渊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腥冷的风。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护住背后的夜凝霜。

那三只乌鸦却并未攻击，而是在他面前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随即振翅，朝着西北方向的浓雾深处飞去。

“乱葬岗有三鸦引路，非死即祸。”老瞎叔沙哑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是死路，还是唯一的活路？

林渊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火光，又感受着夜凝霜愈发微弱的呼吸，她指尖的寒霜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他没有选择了。

死，尚在未定之天；祸，却已是眼前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