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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薄雾如纱,笼罩着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数日的荒野。
包围圈内,两黄旗如同被囚于笼中的困兽,三三两两蜷缩在临时挖掘的壕沟和土垒之后。
战马早已不复往日的雄骏,它们被宰杀,被分食,剩下的骨架和皮毛散落各处,在晨雾中投下可怖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马肉的焦糊味,以及更令人作呕的、伤口腐烂的恶臭。
鳌拜站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上,如同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的铠甲上满是刀痕箭孔,凝固的血迹呈黑褐色,紧紧贴在铁片之上。
那张原本凶悍的面庞,此刻因连日缺粮缺水而消瘦凹陷,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唯独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不甘和怨毒的火焰。
“主子,”副将布尔塞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他身后,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今日的……今日的马肉,已经分下去了。弟兄们……最多还能撑三日。”
鳌拜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三日,他心中默念着这个数字。
从被围困至今,已是第八日。
八天前,他被孙世振那厮设伏包围。
那一战,万余精锐伤亡惨重,余者被困在这个高坡上。
这段时间来,他组织了多次次突围,每一次都如同扑火的飞蛾,被明军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狠狠地打了回来。
那些明军,那些以前一触即溃的南蛮子,如今却像是换了个人,阵型严整,进退有度,弓箭如雨,长矛如林。
鳌拜甚至能听到他们在阵前喊话:“鳌拜老贼,尔等已是瓮中之鳖,速速投降,饶尔不死!”
投降?鳌拜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戎马半生,从努尔哈赤时代就开始征战,历经大小百余战,何曾受过这等屈辱?更何曾向那些他视若蝼蚁的汉人投降?
“摄政王的信使……”鳌拜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同锈蚀的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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