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7章 残躯坠入废渊（第3页）

无法形容的痛，是意识苏醒后接收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信息。这痛楚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部位，而是弥漫在“存在”本身，如同整个灵魂被投入了磨盘，正在被缓慢而残酷地碾磨。

“呃……”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呻吟，从凌烬的喉咙深处（如果他还有喉咙的话）艰难地挤出。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喜悦，而是更深的迷茫和冰冷。他尝试着睁开“眼睛”。

视野一片模糊、晃动。并非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流动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深灰色雾气。雾气中，无数细密的、冰冷的“雨滴”正不断地落下，砸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滋啦……

一阵如同烧红的铁针扎入皮肉的尖锐刺痛，伴随着细微的腐蚀声，瞬间从被“雨滴”击中的地方传来！这痛楚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瞬间将他从半昏迷的状态彻底刺醒！

“啊！”凌烬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如果他还能呼吸的话），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带来新一轮撕裂般的剧痛。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的状态：

他正在坠落！

以一种失控的、不断加速的方式，朝着下方那无垠的、被深灰毒雾笼罩的黑暗深渊坠落！

周围不再是接引池那粘稠灼热的金红源液，而是一片冰冷、死寂、充满恶意的空间。那细密的“毒雨”并非凡水，而是某种蕴含着强烈腐蚀性和怨毒气息的秽液！每一滴落在身上，都像被微小的毒虫噬咬，不仅带来尖锐的刺痛，更在迅速侵蚀着他本就残破不堪的皮肉，留下一片片焦黑的腐蚀痕迹，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急速下坠的过程中，透过粘稠翻滚的深灰毒雾，凌烬惊恐地“看”到了周围漂浮着的……东西！

是尸骸！ 但绝非寻常的尸骸！

有的庞大如山岳，形似巨兽，却长着扭曲的人脸和布满骨刺的节肢，腐朽的鳞甲间流淌着粘稠的脓液； 有的只剩下半副晶莹如玉的骨架，骨架内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绿鬼火，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坠落的凌烬； 有的如同被揉烂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布偶，由无数不同生物的肢体缝合而成，在毒雾中无意识地抽搐、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化形态、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腐烂肉块，肉块表面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哀嚎着……

这些奇形怪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与绝望怨念的尸骸，如同这片废渊中的“星辰”，密密麻麻，或近或远，静静地悬浮、沉浮在深灰的毒雾之海中。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死亡与不祥气息。每一次掠过这些尸骸附近，凌烬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扫过自己残破的躯体，仿佛在评估着这新来的“食材”！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凌烬的心脏，比接引池的炼化更甚！炼化池至少目的明确，而这里……是纯粹的混乱、死亡与腐朽的坟场！是比炼狱更深沉的绝望深渊！

逃！必须逃离这致命的毒雨和恶意的窥视！减缓坠落！寻找落脚点！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未知环境的恐惧和全身的剧痛。凌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他艰难地尝试内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