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4章 生命之水（第2页）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力量瞬间注入他几乎枯竭的身体！他几乎是手脚并用，以惊人的速度向那片深色沙地爬去，甚至暂时忘记了腿上的剧痛。

爬到近前，果然是一个浅洼！面积不大，但里面蓄着清澈的液体！

渴望压倒了一切理智的分析和观察。他扑倒在地，迫不及待地将脸埋进水洼，张开干裂的嘴唇，贪婪地大口吞咽。

“咕咚…咕咚…”

液体涌入喉咙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熟悉的咸涩味猛地炸开！

是海水！一个涨潮时留下的小咸水洼！

“噗——咳咳！呕——！”

剧烈的、不受控制的呕吐瞬间发生。胃里本就空无一物，只能呕出大量酸涩的苦水和刚刚灌进去的咸水。食道和鼻腔被强烈刺激，火烧火燎般疼痛，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他瘫在水洼边，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干呕都牵扯得全身伤口阵阵剧痛。

不仅是身体的痛苦，更是希望的破灭带来的巨大心理打击。

他像一个破布口袋般瘫在冰冷的黑沙上，剧烈地喘息，口腔和喉咙里那令人作呕的咸涩味久久不散，提醒着他的愚蠢和急切带来的苦果。虚弱感和绝望感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愤怒，去懊悔，只是麻木地躺着，望着低垂的、冷漠的天空。

就这样结束了吗？死在这片黑色的沙滩上，因为自己的愚蠢和急切？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冰冷的海风吹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也稍稍吹散了一些心头的麻木。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吐掉嘴里残余的咸涩，用尽意志力再次撑起身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尽管充满了血丝和疲惫。

他继续向前爬行。更加小心，更加谨慎，也更加虚弱。呕吐消耗了他本已濒临极限的体能，喉咙经过咸水的灼烧，疼痛变本加厉。

云层似乎更厚了，天色愈发阴沉。海风带来一丝雨的气息，但迟迟未有水滴落下。希望如同这天气一样，晦暗不明。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被疲惫和绝望击倒时，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线不一样的色彩。

在前方一片巨大的、互相倚靠的黑色礁石群脚下，生长着一小片相对茂密的、颜色更鲜绿一些的植物。那不是单一的种类，而是几种低矮蕨类、苔藓和某种叶片肥厚的藤蔓的混合体。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略显生机勃勃的绿洲。

有植物群落，往往意味着……

林默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但这一次，他压制住了立刻冲过去的冲动。他放缓速度，仔细观察。

那些植物的长势明显比周围要好，叶片饱满，绿意盎然。礁石底部的大片区域颜色深暗，仿佛常年湿润。

他小心翼翼地爬近，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