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1章 往事？自由幻鸢（第3页）

无论黑暗如何漫长，自由的火焰永不熄灭！也绝不容许熄灭！

以父之名，以子之名，以众神之名！阿门！”

广播结束，频道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那激昂的宣言抽走了所有的空气。舰桥上，荣耀帝国的官兵们面面相觑，一种沉重而复杂的情绪在无声蔓延。赫兰德的双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一炮，不仅摧毁了港口，更彻底撕裂了旧秩序，释放出一股无法预测、充满仇恨的新力量。世界的格局，已然天翻地覆。

“暴风雨……”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这……只是它降临前最后的预兆吗？”

他们不知道，在已成废墟的港区腹地，残破的荣耀帝国大使馆外。一个抱着破烂布偶的小女孩，目光空洞地站在一个巨大的弹坑边缘。坑底，是一滩模糊、焦黑、再也无法辨认的血肉。就在几分钟前，是父亲用尽全力将她推了出去，自己却被吞噬在爆炸的火光中。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沾满灰尘和泪痕的小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骤然聚焦，迸射出刻骨的仇恨，死死地盯向远处海面上那艘最庞大的战舰——赫兰德所在的旗舰。

舰桥上，赫兰德猛地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仿佛被无形的毒蛇锁定。他下意识地回头，视线却无法穿透遥远的距离。但冥冥之中，一个稚嫩却冰冷如九幽寒风的声音，清晰地、如同诅咒般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我恨你……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紫薇苑

“……这群老狗！”伍老猛地一拍藤椅扶手，浓密的眉毛因愤怒而扬起，茶杯里的水都溅出几滴，“为了自保，连并肩作战的盟友都能下此毒手！什么‘国家利益’，‘战略考量’，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行那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罢了！”他听完李老更为详尽的讲述，胸中怒火难平。历史上的荣耀帝国，曾几何时也是国际舞台上光鲜的“楷模”，可时光流逝，他们似乎将所有的体面与道义都抛进了臭水沟。

“后来啊，”李老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他端起紫砂壶，又缓缓放下，“因为悍然攻击盟友的行为彻底败露，荣耀帝国在大守护之翼内部成了过街老鼠。联盟联合通过了最严厉的制裁，直接切断了维持其庞大海军的关键经费。那支曾经睥睨四海的帝国海军，几乎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化作了废铁。”他顿了顿，呷了口茶，“首相赫兰德，从帝国的救星瞬间跌落为国家的罪人，成了众矢之的。最终，议会通过了对他的不信任案，赫兰德内阁垮台了。”

“至于那个在议院里开枪的狂徒提到的‘芳翎大帝’……”李老的嘴角掠过一丝略带讥诮的冷笑，“那不过是荣耀皇帝通过一桩政治联姻，暂时捏合起来的一个‘联合帝国’幻影罢了。那位大帝一死，联合帝国顷刻间土崩瓦解。荣耀帝国倒是贼心不死，还想趁机重新统一两大帝国，结果呢？”他摇摇头，“一头撞进了幻鸢人民反抗侵略的汪洋大海里，被打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撤出了大陆，连自己最后那点立足之地也丢了个精光。这吃相……啧，实在上不得台面。”

“这盘棋……下得尽是死子，臭不可闻！”伍老摇头叹息，语气中充满了对那段混乱历史的鄙夷。

“但这次‘弩炮’的炮火，”李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历史的重量，“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彻底引爆了‘大守护之翼’内部积压已久的矛盾——尤其是‘射日之战’埋下的祸根。一场长达三年的惨烈分裂战争爆发了，曾经统一的联盟最终一分为二，成了如今的‘守护之翼’和‘赤暝之翼’。”他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时空，“而幻鸢在一次次浴血抗争中，最终舍弃了腐朽的帝制，浴火重生，建立了共和国。分裂战争尘埃落定后，他们在国家的边缘，筑起了高高的围墙，将自己封闭起来，国名也改成了——‘幻鸢城’。”

“而在分裂战争的最后关头，早已精疲力竭、捉襟见肘的荣耀帝国，联合鹰翼联邦，又打起了幻鸢残余军事力量的主意，试图拉拢收编……”李老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眼神晦暗不明。

他最终丢下手中那支早已熄灭、被捻得不成样子的烟头，划燃火柴，点燃了新的一支。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沧桑的面容。

“唉……”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紫微苑的书斋里回荡，“那，又是另一段充满血泪与悲壮的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