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8章 漩涡深处（第1页）

冰冷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构成了病房里令人窒息的背景音。母亲终于支撑不住，在陪护床上沉沉睡去，眉头紧锁，仿佛在睡梦中依旧被巨大的忧虑纠缠。思雨也睡着了，呼吸微弱却平稳了些，只是发根处那刺眼的灰白，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不详的印记。

我毫无睡意。

左手掌心紧紧攥着那块滚烫的笔记残片，粗糙的兽皮边缘摩擦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感。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伪装成医生的老刑警低沉沙哑的警告，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心头。

“秦刚是‘鹰派’，他只关心控制和力量。”

“罗峰的死没那么简单。”

“看好你妹妹，别信任何人给的糖衣炮弹！”

“林家祖宗留下的东西……藏好了！那才是你和你妹真正的护身符！”

“‘镇龙’指的是‘镇龙峡’，在西南苗疆十万大山深处……邪性得很。”

“找‘镇渊石’？嘿，小子，路还长着呢……”

鹰派！控制！力量！罗队的死有蹊跷！749局内部水深！还有……镇龙峡！西南苗疆！十万大山！苏晚晚的老巢！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又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收紧。而我和思雨，就是网中央的猎物。秦刚冰冷审视的目光，刺刀复杂难言的眼神，还有那个神秘老刑警隐藏在眼镜片后的锐利……749局内部，显然不是铁板一块。罗队长属于哪一派？他临死前的警告，指向的是谁？

还有思雨……林家最后的钥匙……守门人……这些沉重的称谓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那神秘女子虚影最后注入的生机，能维持多久？她头发的灰白，仅仅是开始吗？

保护她！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也从未如此艰难。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来自深渊的威胁只是暂时退却，来自749局内部的觊觎和来自苏晚晚的疯狂报复，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小心翼翼地用左手，将笔记残片放回油布包，贴身藏好。那本薄薄的《阴符缉凶录》此刻仿佛重逾千斤。老刑警说得对，这是林家的根，是思雨和我真正的护身符。里面或许还藏着更多关于“镇渊石”、“阴官”、“守门人”的秘密，必须尽快解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身体依旧虚弱，右臂的剧痛和蛊毒带来的阴寒麻痹感时刻提醒着我伤势的严重。更重要的是，秦刚明天上午就要来“听取报告”。我该如何应对？全盘托出？那等于将思雨和自己彻底暴露在749局的解剖台上。隐瞒？又能瞒多久？秦刚那种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思绪纷乱间，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城市苏醒的喧嚣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隐隐传来，却驱不散病房内的冰冷和沉重。

“哥……”一声微弱沙哑的呼唤响起。

我立刻转头，看到思雨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那双疲惫的大眼睛看着我，里面盛满了不安和恐惧。“我……做噩梦了……好多血……好黑……那个人……穿红衣服的女人……她还在追我……”她的小手紧紧抓住被子边缘，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