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368章 墟海沉眠，影踪初现（第1页）

墟海的“岸边”——如果这片粘稠、蠕动、埋葬了无数残骸的黑暗之“海”也能被称之为有岸的话——比他们初入时感觉到的更加不适宜生命存在。这里没有风，只有无边无际、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死寂，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混合了万物衰朽与规则沉淀的沉重气息。

李癫半跪在那片相对“坚实”的落脚点——一块约莫数十丈方圆、半嵌入粘稠“海”面的巨大金属平台残骸上。平台表面布满了锈蚀的纹路和无法辨识的撞击凹痕，边缘处不断有细小的、如同黑色沥青般的粘稠物质缓缓滴落，融入下方那片缓慢蠕动的黑暗之海。远处，那些更加庞大的建筑残骸和疑似“井”的冰冷轮廓，在混沌天幕微弱的光线下，只剩下沉默而狰狞的剪影。

肋部的伤口依旧火烧火燎地痛，那“影渊噬界者”的抹除力量极为顽固，即便以他融合了多种本源的体质和混沌之力的冲刷，也只能勉强遏制其蔓延，无法快速愈合。体内力量的冲突在穿越“门”时的强行挤压下，暂时呈现出一种脆弱的、外力维持下的“冻结”状态，不再激烈对冲，但也几乎无法顺畅调用，如同被冻住的火山。

他快速扫视同伴。石皮已经挣扎着坐起，正龇牙咧嘴地检查他那条冒着青烟、符文暗澹的金属左臂，从随身的、几乎空了的补给袋里摸索出最后一点能量油脂，胡乱涂抹在关节处。铁砧和磐石同样疲惫不堪，但作为队伍中最坚韧的防御者，他们还是强打精神，将昏迷的断念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凹陷处，并取出仅存的疗伤丹药，小心地喂给他和透支严重的幽丝。

幽丝的状态很特别。她蜷缩在平台一角，七彩光晕微弱到近乎于无，形体也比平时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她的“意识”似乎并未完全沉睡，偶尔会有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传递出来，那并非痛苦或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沉浸”与“感伤”，仿佛在被动地接收着这片墟海无穷无尽的悲伤“记忆”回响。

夜枭和影刃已经无声地散开，在平台边缘的阴影与残骸缝隙间移动，进行着最基础的侦察和警戒。他们的动作明显比在诡域时迟缓许多，这里的规则压制和对阴影的“吞噬”特性，让他们的隐匿天赋大打折扣。

“老大，这鬼地方……比七情海那帮老怪物的老巢还让人憋得慌。”石皮涂抹完油脂，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种无所不在的沉重感，“一点活气儿都没有，力量也运转得跟生锈了似的。咱们现在咋办？往哪走？”

李癫缓缓站起身，肋部的伤口让他吸了口冷气。他走到平台边缘，蹲下身，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那缓慢蠕动的黑色“海水”。触感粘稠冰冷，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一种奇异的“吸力”，仿佛要将他指尖的活力与能量都吸走。同时，一丝微弱但驳杂无比的信息碎片顺着接触点涌入他的感知，那是一个世界毁灭时最后的呐喊、一件神兵断裂时的悲鸣、一段文明终结时的哀歌……无数绝望与终结的片段，混杂在一起，形成这片“海”的“背景音”。

“这里就是‘墟海’，或者说，‘归墟’的一部分。”李癫丢掉指尖的粘稠物质，用混沌之力净化掉残留的侵蚀，“埋葬无尽世界残骸、规则碎片、文明灰尽的地方。也是‘井’扎根和汲取养分的地方。”他指向远方那些冰冷的巨大轮廓，“那些，很可能就是‘井’的某种显化结构，或者与‘井’直接相关的造物。”

“我们要去那里？”铁砧声音沙哑地问。

“最终目标可能是，但不是现在。”李癫摇头，“我们状态太差，对此地一无所知，贸然靠近那些东西，无异于送死。当务之急是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恢复状态，并尝试收集信息。这片墟海虽然死寂，但未必空无一物。影之种在这里的反应有些特别。”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体内那枚融合了碎片的“影之种”。在进入墟海后，它确实呈现出一种“归乡”般的安宁感，但并非完全沉寂。此刻，在排除了穿越时的剧烈波动和外部环境的持续压迫后，李癫能隐约感觉到，影之种正与墟海深处某个极其遥远的方向，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呼唤”或“共鸣”。那感觉，与之前在门外感应到的、对“规则结晶”的共鸣有些类似，但更加飘渺、更加古老，也似乎……更加悲伤。

“千面之影的本体，或者它守护的‘源初悲恸’碎片的核心，可能就在这片墟海的某处。”李癫睁开眼，目光深邃，“那或许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如果能找到它，不仅可能获得关于此地和‘井’的更多信息，影之种的完整或许也能让我们在此地多一份自保之力。”

“那还等啥？顺着感觉找啊！”石皮又来了精神。

“没那么简单。”李翡看向幽丝，“幽丝的状态很奇怪，她似乎能被动接收这里的‘情绪沉积’。这可能是负担，也可能成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我们需要等她稍微恢复，或许能指引我们避开一些危险的‘情绪漩涡’或‘记忆陷阱’。而且……”

他看向依旧昏迷的断念，眉头紧锁。“断念的伤势最麻烦，剑心裂痕在此地环境下，恢复只会更慢。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能屏蔽部分墟海规则侵蚀、相对‘平静’的区域，否则他的情况可能会恶化。”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夜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癫身边，低声道：“大人，两点钟方向，约五里外，那片半沉没的宫殿状残骸后方，有极其微弱的规则波动，不同于环境背景的沉寂，带有周期性，很微弱，但……似乎有规律。”

几乎同时，影刃也从另一侧传回信息：“十点钟方向，靠近‘海’面的一块漂浮巨岩下方，检测到微量生命反应……非诡域已知类型，能量特征极度内敛，带有强烈的‘伪装’与‘适应’此地环境的特质，疑似本地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