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6章 真相其一（第2页）

“……村上说，这几天要全面排查非本村人，我们家是先进，第一个来的就是我们家。”她看了眼瞬间面无血色的余摇摇，深深叹了口气，“你别怕，我跟爸妈商量过了，你这几天先去山上那村避避风头……过两天，过两天风头过了，你再下来。”

还能怎么办呢，余摇摇再次泣不成声，抱着娟子哭了大半夜，直要把眼泪哭干。

余摇摇收拾了东西，天不亮就跟着娟子爸妈上了山路，山路陡峭，一路都是茂密的树林，娟子爸妈一路上说些宽慰的话，余摇摇都点头应下，心下却生出疑惑。

她来乡下来的匆忙，东西不多，娟子爸妈却提了好些东西，而且嘴上是说着宽慰的话，面上却不见一点难过之情。

日记写到余摇摇寄宿到山村一户姓王的人家就戛然而止，连同那份怀疑和茫然都停了长达两年，直到1972年11月，日记本才重新启用。

那时，余摇摇已经生下了王楚，在她21岁的年纪，在这个原本来避难的山村。

日记本重新启用，长达两年的空白让原本娟秀的字迹变得失去笔锋，重启的那一面更是满是泪痕，纸张脆弱可折，江月不过轻轻翻页，指尖便满是粉末。

盯着指尖粉末，江月长久默然。

日记本重启之后，余摇摇并不经常记录，但每隔一段时间总有只言片语留下，随着时间的推移，日记本上的内容越发简略，江月看着难受，眼前仿佛一个灵魂在慢慢被染色，然后佝偻起腰背，越发塌陷下去。

余摇摇就是这个灵魂，她在被这个山村吞噬，若要说幸运，她没有被杀死，若要说不幸，她再也没有下乡时的天真和笑意。

娟子再没有过消息，连同那日假意护送实则将她卖给王家的娟子爸妈一起消失，余摇摇没有下山的机会，她的人生和日记内容一样逐渐变得空白。

又是三年空白，从王楚考上重点高中开始，余摇摇没再写过日记，江月仍在锲而不舍地翻着，直到最后一页。

钢笔的墨水已经用完，墨囊内存的墨水也接近干枯，写出的字迹几乎看不见，但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是，余摇摇在最后一页写了三个大字，字字力透纸背。

她写的是：结束了。时间点是1993年。

【好可怕……吃人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