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瞳孔猛地收缩。
从指尖开始,原本只是隐约的琉璃化区域,此刻竟清晰了数倍!皮肤和肌肉仿佛褪去了颜色和实体,呈现出一种诡异、冰冷的半透明质态。灰白色的骨骼、青紫色的血管纹路,甚至更深处肌束的走向,都在这半透明下若隐若现。视觉上,它不再完全属于这具身体,更像一件被粗暴镶嵌进来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冰冷工艺品。
视网膜右下角,猩红的 [74/100] 数值冰冷依旧,但边缘那圈蠕动的暗红,却像在刚才那场极致的熵增临界中吸饱了血与火,变得更深、更沉,如同凝固发黑的血痂。
就在这时,泥塑般的杜甫,动了一下。
极其缓慢,仿佛生锈的齿轮在艰难地转动。他枯瘦的手臂撑在冰冷肮脏的石板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紧、发白,像几节随时会崩断的枯竹。他试图将自己从这摊污秽里拔起来。
第一次,失败了。膝盖在泥泞里滑了一下,身体晃了晃,又重重地、无声地跌跪回去。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捏得透不过气。喉咙发紧,干涩得像是塞满了粗粝的沙砾。我想冲出去,把他从那摊污秽里拉起来,想用自己的袖子擦掉他脸上溅满的油污,想对他说点什么……可双脚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钉在原地。
不仅仅是身体的虚弱和脱力。
是更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我亲眼看着他的尊严被践踏成脚下最卑微的泥泞。我亲身体会了那种守护者连保护对象在自己面前被杀都无能为力的绝对禁锢。我理解了“守护”二字的沉重,以及它所蕴含的、近乎残酷的悖论。
保护他的性命,或许拼尽全力尚有可能。
但守护他那颗饱受摧残、濒临破碎的诗心呢?守护他那份历经磨难、却始终未曾完全熄灭的对这世界的悲悯与希望呢?
这种守护,其艰难,远超保护肉身不死。
杜甫终于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佝偻着背,像背负着整座长安城的重量。浑身上下沾满了污秽——肉糜的暗红油腻、泥雪的灰黑、还有不知是泪水还是呕吐物留下的痕迹。那件他仅有的、被洗得发白、却依然打满补丁的旧袍,此刻已成了耻辱的裹尸布。他看也没看地上那散落如垃圾的铜钱,只是踉跄着,一步,一步,缓慢地、僵硬地,离开了那扇如同深渊巨口的朱红大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碎雪,打着旋儿,掠过空旷的地面,吹拂着他褴褛的衣角,也吹过我冰冷汗湿的额头。那风声,像无数个来自深渊的叹息,又像是对这无声炼狱最后的、无情的嘲弄。
我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咬紧牙关,无声地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刀尖上。方向,不是回那个破败的、能给予他短暂庇护的小院,而是朝着更荒僻、更肮脏的巷陌深处。仿佛那点仅存的、属于家的微光,也在刚才的羞辱中被彻底碾灭了。
穿过几条被垃圾和污雪覆盖的陋巷,空气里的味道愈发浑浊不堪。腐烂菜叶的酸馊、污水沟的腥臭、还有冬日里冻僵的粪便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背景。杜甫的脚步在一处堆满残破瓦砾、污水横流的拐角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