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章 碎星入泥潭（第1页）

一九七零年的冬天，蜘蛛尾巷像一条被遗忘在工业城市角落的丑陋伤疤，凝固在彻骨的寒意里。

其中一扇窗户后，刺耳的咒骂和沉闷的击打声正撕裂着夜晚的寂静。

“该死的！全都是你们的错！该死的经济！该死的怪物！”托比亚·斯内普醉眼猩红，将失业的怒火和生活的失意，全都倾泻在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身上。

远比同龄人更加瘦弱的西弗勒斯蜷缩在墙角，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他没有哭喊，只是用那双过于早熟的黑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跪坐在地上的母亲——艾琳。

她一直在哭，苍白的脸上挂满泪痕，嘴里不断哀求着：“托比亚，别打了……求求你……他还是个孩子……”

可她的身体，像被钉在原地，没有移动一步来阻挡。

“孩子？就是这个灾星带来了霉运！自从有了他，我就没顺过！工作丢了，钱没了，全是你们！你们这两个吸血鬼！”托比亚的怒火似乎因酒精和自怜燃烧得更加旺盛，他一把抓起桌上空了一半的酒瓶，作势要砸，但最终只是狠狠掼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残酒溅得到处都是。

西弗勒斯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求饶的呻吟，那只会让施暴者更加兴奋。

意识开始模糊，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吞噬着他的感知。耳边母亲艾琳的哭求声越来越远，父亲狰狞的面孔也渐渐扭曲。

终于，托比亚打累了，酒劲上涌，踉跄着倒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世界安静了，只剩下母亲低低的抽泣。

艾琳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爬到西弗勒斯身边。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被汗水和血水黏住的头发。

“西弗……我可怜的孩子……”她的声音颤抖着，“再忍耐一下，好吗？他会好起来的，不要恨他，他是你的父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他累了，需要休息……”艾琳喃喃自语，仿佛在为自己寻找理由。她站起身，不再看儿子，而是走向托比亚，小心翼翼地替他盖上一条薄毯，又收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那一刻，西弗勒斯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他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他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被抛弃的异类。母亲的选择从未改变，她的世界中心，永远是那个施暴者。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肋骨可能裂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额角被飞溅的玻璃划破，血混着灰尘黏糊糊地糊在脸上。西弗勒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眼前一黑，重重摔回地面。意识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着他的感官。寒冷深入骨髓，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彻底的冰冷，包裹了西弗勒斯。

‘没有人会帮我……没有人……’

意识，朝着无尽的黑暗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