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3章 大气运者的误会（第1页）

他那半透明的、微弱闪烁的灵魂体，被那几位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持的老官儿，以一种近乎滑稽的谨慎态度“簇拥”着，他们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自身的仙气（如果他们还有的话）冲撞了这宝贝。

又不敢离得太远，怕一不留神这万年一遇的奇迹就消散了，就这样一路虚浮着，引往大殿的更深处。

越往里走，这座号称“升仙殿”的宏大建筑，越是显露出一种令人心酸的破败和年久失修。

两侧原本应该绘制着瑰丽壁画、记载着仙神功业的巨大墙壁，如今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和剥落，露出底下颜色晦暗、质地粗糙的石坯。

仅存的几处完好壁画，也覆盖着厚厚的、粘稠的灰尘，根本无法辨认其原本的色彩和内容。

脚下光洁的白玉地砖，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有些裂缝宽得能塞进手指，甚至在某些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可以看到一簇簇不起眼的、颜色惨淡的苔藓在顽强地生长。

空气里那股子稀薄、陈腐、还带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愈发浓重，如果灵魂需要呼吸的话，吸入这气味都让人觉得意识体更加滞涩。

大殿的最深处，数级高高的白玉台阶之上，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座椅，那座椅材质似乎非同一般，隐约能看出是某种暗沉的灵木整体雕琢而成，木质本身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但此刻，这张宝座光泽全无，表面甚至有些干裂，最令人无语的是，它的一条腿明显短了一截，底下居然极其敷衍地垫着一块灰扑扑的、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瓦片，以此来维持平衡。

宝座上，端坐着一个人，是一位中年道人，面容看上去比底下那几位狂奔而来的老官儿要周正不少，三缕长须，眉目间依稀能勾勒出几分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底子，身上的道袍也比其他人的更为整洁，颜色虽旧，却洗得发白。

然而，这一切表面的平静，都无法掩盖他眉宇间那几乎刻入骨髓的、浓得化不开的愁苦和焦虑。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眼底布满了疲惫的血丝，眼神深处没有丝毫逍遥仙家该有的清静无为，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和渴望，活像一个被巨额债务逼到绝境、日夜盘算着如何翻本的赌徒，或者说，一个苦苦支撑着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随时可能崩溃的项目经理。

台阶下，那位胡子最长的老官儿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声音因激动和奔跑而嘶哑不堪，带着明显的哭腔和一种不正常的亢奋：“清虚殿主！大喜！天大的喜事啊！接引仙光重启，仙钟自鸣！此乃天道未弃我玄天界，是咱们升仙殿否极泰来、复兴在望的吉兆啊！”

那被称为清虚殿主的中年道人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霍然从那张用瓦片垫脚的宝座上弹了起来！

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下一刹那，竟直接无视了数级台阶的距离，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徐易辰的灵魂体面前！

他动作太快，甚至带起了一股微弱却急促的气流，吹得徐易辰那本就模糊的边缘一阵剧烈荡漾，明灭不定。

这可把旁边几位老官儿吓坏了，纷纷惊呼着伸出双手做出虚扶的动作，脸色煞白，生怕殿主这鲁莽的举动直接把这道千年一遇的“接引仙光”给吹熄了。

清虚殿主此刻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反应，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彻底被眼前这团微弱的人形光影所占据。、

他的双眼仿佛变成了两只超高功率的探照灯，又像是经验老到的鉴宝师遇到了传说中的神器，目光灼热得几乎能融化金石，死死地聚焦在徐易辰魂体的每一寸“肌肤”上，从头顶到脚下，来回反复地扫描审视，那眼神专注、贪婪、又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仿佛要透过这模糊的光影，直接看穿其最深层的本质和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