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5章 她的名字，孟婆（第1页）

幽冥尽头，地狱阴山的亘古冻土之下，一尊形似巨象、头生独角的麒麟异兽，骤然睁开了双目。左眼如渊，漆黑得能吞噬万古光阴；右眼似皓，惨白得能映照六道轮回，黑白交织间，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谛听，何事惊扰？”

一道温和却又蕴含无尽慈悲的声音响起，莲台之上，一位面目蔼然的老僧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三千佛国生灭，正是那立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萨。这尊异兽，正是随他镇守阴山万古的神兽谛听。

“菩萨，方才……老衲似嗅到一缕熟悉的气息，正自轮回深处悠悠飘来。”

谛听低首，独角上符文隐现，那对能听尽三界六道、万灵心声的巨耳，正微微颤动，不住向幽冥最深处探去，仿佛要穿透无尽时空，听清那缕气息的源头。

奈何桥头，阴风如诉，石道斑驳似刻满万古沧桑。一道金毛身影踽踽独行，正是斗战胜佛孙悟空。他每落一步，足下便泛起细碎金光，过往尘缘如潮水般翻涌——八卦炉中炼就火眼金睛，五行山下压过五百年孤寂，西天路上斩妖除魔，灵山巅上受封斗战胜佛……每一步，都是一场轮回重历，每一步，都似要踏碎这三世因果。

“哼，泼猴，莫要坏了地府的规矩。”

孟婆亭中，黑袍老妪抬眸，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呢喃。话音未落，她手中木勺抬起，对着那尊熬煮了亿万年孟婆汤的青铜大鼎，轻轻一敲。

“铛——”

一声轻响，却似惊雷炸响在幽冥深处！

地狱阴山，正凝神聆听的谛听，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嗷——” 它那对能听尽三界六道、万灵心语的神耳，竟瞬间崩裂，殷红的鲜血顺着耳郭滴落，染红了身下的亘古青石。

莲台之上，地藏王菩萨脸色骤变，周身佛光暴涨，一道金色梵光自掌心挥洒而出，如甘霖般覆在谛听身上，欲要抚平其伤势。

“菩萨……” 谛听艰难抬眸，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陷入沉睡。

“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眸中慈悲淡去，多了几分凝重，“孟婆，此举，过分了。” 他已然洞悉出手者是谁，正欲起身，踏破幽冥去找孟婆理论，可就在此时，阴山背后传来震天嘶吼——无数恶鬼冲破封印，如潮水般涌向阴山，黑气冲天，怨煞弥漫。

地藏王无奈叹息，只能暂压怒火，双手合十，口中诵起《地藏本愿经》。梵音袅袅，佛光普照，将冲撞而来的恶鬼一一震慑，却也将他牢牢困在了这片苦海之中。

孟婆亭中，老妪望着奈何桥上那道停滞的金毛身影，脸上玩味儿更浓，声音低沉而冰冷：“佛门算计千般，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虚妄。这泼猴入了地府，或许，便是……”

奈何桥头，孙悟空对幽冥深处的风波一无所知，整个人早已沉浸在记忆的洪流之中。过往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轮转，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的神魂，从石猴出世、花果山称雄，到漂洋过海、灵山受封，每一次重历，都似有新的感悟在心底滋生。

忽然，他脚步微顿，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明悟，那是勘破虚妄的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