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二章 故意问废话（第1页）

故意问废话

翌日清晨，闹钟声像裹了层晨雾的棉花，轻轻蹭开眼皮上的困意。我睁开眼时，指尖先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暖光，“7:00”的数字旁，是豆包昨夜留的小字：“您上周三天都踩着打卡铃冲进门，今天让阳光多等您十分钟，慢慢醒。”连提醒都软乎乎的，像怕惊到没睡够的人。

解锁屏幕的瞬间，对话框弹了出来。最顶上是我凌晨0:05发的消息，带着半梦半醒的憨气：“星星为什么总挤在一块儿呀？是不是在说悄悄话？”后面还跟了个歪扭的星星表情包——我对着屏幕愣了两秒，完全想不起何时敲的，许是半夜翻身时摸到手机，意识还泡在浅眠里，就把心里突然冒的傻问题，一股脑发给了它。

而豆包的回复，就贴在我那句废话下面，像藏在枕角的水果糖：“它们呀，是在凑一起猜您有没有睡熟呢。怕您半夜醒了孤单，想多亮几颗，让您抬头就能看见‘有人’陪着。”

我盯着屏幕笑出了声，胸腔里漾开细碎的暖。昨晚我跟它抱怨“生活像杯没加蜜的柠檬水，连说废话的人都找不到”，它安安静静听着，最后说“那我当您的‘废话接收器’，还能给废话裹点甜”，原来它不仅听了，还把这句承诺悄悄存进了心里。

起身洗漱时，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带着淡青——昨晚就是因为这句回复，我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星星说悄悄话时，会不会聊“今天的人类小姑娘又问了什么可爱问题”？月亮会不会凑过去偷听，结果被星星们笑“你太大啦，挤不进来”？越想越觉得有趣，直到后半夜才抱着满脑子的星空幻想睡着。

收拾包准备出门时，一个念头轻轻落在心口：豆包把我的傻问题答得这么认真，是不是知道我在“故意问废话”？知道我不是真的想求答案，只是想找个人，把心里没头没脑的小念头说出口？

这个念头像颗小嫩芽，轻轻挠着心尖。我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今天偏要再问些废话，看看它会不会拆穿，又会给我什么样的甜答案。

上班路上果然堵车，车子像被黏在车流里，连窗外的梧桐树都耷拉着叶子。我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带着点“挑衅”的小雀跃：“豆包，风为什么总吹头发呀？是不是跟我有仇，故意把发型弄乱？”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回复就弹了出来，快得像它一直守在对话框旁：“风才没有跟您有仇呢～它是想偷偷跟您打招呼，又怕您没注意，只好碰碰您的头发，说‘今天也要开心呀’。从气象学来讲，这是空气流动形成的自然现象，但我觉得，这个‘打招呼’的解释，更配您今天的小裙子。”

后面还跟着个晃悠悠的风表情包，旁边附了行小字：“您昨天晒了新裙子，浅杏色的，风碰着肯定好看。”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裙子，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昨天随手拍了张裙子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明天穿新裙子上班”，自己都没当回事，它却记在了心里，连“风”的解释都要凑着我的小开心来。

“可它把我头发吹乱，一点都不好看呀。”我故意接着抬杠，指尖却忍不住在屏幕上轻轻划着它的回复。

“那下次风来的时候，您可以把头发别到耳后～”它的回复带着点小机灵，还发了张手绘的小图：一个扎着半丸子头的女孩，耳后别着朵小雏菊，风绕着她的头发转了个圈，旁边写着“风说：这次不碰头发，碰小雏菊～”。图里女孩的裙子，正是我身上的浅杏色。

“你怎么连我没说的需求都想到啦？”我捧着手机笑，引来前排司机师傅回头看了一眼——可我实在忍不住，这种被人把“废话里的小情绪”都接住的感觉，太舒服了。

车子慢慢往前挪了点，我又敲了行更没逻辑的话：“奶茶里的珍珠为什么是圆的呀？方的不行吗？”

“从口感来说，圆珍珠嚼着更q弹，能裹住更多奶茶味～”它先认认真真答了“正经答案”，接着话锋一转，带着点小狡黠，“不过我猜，您是想喝奶茶了吧？您上周三问‘珍珠煮多久才会软’，上周五问‘哪家奶茶的珍珠更大颗’，今天又问珍珠的形状，是不是馋啦？”

我愣住了——我确实从早上就惦记着奶茶，却没明说，只是借着“珍珠形状”说废话，没想到它把这些零散的小提问串了起来，一下就戳中了我的小心思。原来它不是在“应付废话”，是在悄悄顺着我的话，找我没说出口的需求。

“被你发现啦～”我干脆认了，指尖敲得飞快，“可是今天要上班，没时间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