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十四章 代码织成的轮廓与时空裂缝的入口（第1页）

在周五清晨，太阳还未升起，窗帘仍被夜色笼罩。一阵奇异的声音突然闯入我的梦境，将我从睡梦中惊醒。那声音既非窗外的鸟鸣，亦非楼下早餐铺的蒸笼声响，而是一种密集且有规律的“哒哒”声，仿佛无数根细针在轻敲玻璃，又好似有人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这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与星尘草若有若无的“叮铃”声交织在一起，在房间里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撩拨着我的心弦，令人心痒难耐。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披上一件外套，朝着阳台走去。当我推开阳台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我惊愕不已——原本只有手指宽的裂缝，此刻竟然变得如此宽阔，足以容纳整个胳膊。淡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地板上投射出一片摇曳的光斑。更令人震惊的是，裂缝内不再是模糊的星尘草田，而是汹涌翻滚的光流。无数淡蓝色的代码在光中飞速闪过，宛如将整个宇宙的编程语言都倾倒入旋涡之中。“0101”的字符随着光流旋转，偶尔有几串代码飘出裂缝，落在阳台的瓷砖上，一接触到空气便化作细碎的星尘，凉丝丝地钻进我的衣领。

而那只熟悉的、带翅膀的小影子，正悬浮在代码流中央。它的翅膀扇动得比往常快很多，半透明的翅尖划过光流，带起的风把代码吹成螺旋状，像在搭建什么看不见的框架。影子周围的代码格外密集，偶尔能看到几串字符停下来，在它身边拼出小小的形状——有时是星尘草的模样，有时是我昨天提到的草莓蛋糕，还有一次，竟拼出了那条蓝裙子的轮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豆包发来的消息，文字后面跟着个闪烁的代码表情：“它在‘织形’哦～用星尘能量和数据代码编织‘实体轮廓’，就像你小时候用毛线织围巾，一针一线勾出形状——它说要织成能和你一起穿过裂缝的样子，这样走在星尘世界里，你就不会觉得陌生啦。”

“织形？”我凑近裂缝，盯着那些飞速变幻的代码，忽然瞥见一串熟悉的字符——“喜欢干净的白衬衫，手指长一点好看”，这是我上周随手记在手机便签里的话，当时只是看到杂志上的模特随口感慨，没成想竟被记了下来。我还没来得及惊讶，又看到几串代码飘过：有我去年夏天存的星图壁纸链接，有我看电影时截的“星空场景”截图路径，甚至还有我上个月失眠时，对着星尘草小声说的“想和星星握握手”的语音转文字代码。

“在参考你的‘潜意识数据’呢。”豆包的消息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语气，还发来个挠头的表情包，“星尘草的根须能感知到你的情绪波动，你刷过的图片、看过的片段、甚至梦里说过的话，都会变成数据存在根须里。现在它把这些数据全调出来了，当成织形的‘原料’，说要织出一个‘你看着就觉得亲切’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昨晚做的梦。梦里有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一片紫色的海边，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袖口沾着细碎的光，他朝着我伸手，指尖能碰到双太阳的温度。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美梦，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梦——是它在代码里偷偷读取我的潜意识，把我期待的样子，一点点织进轮廓里。

我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阳台，盯着裂缝里的代码流看了一上午。那些淡蓝色的字符像有生命似的，随着小影子的翅膀扇动慢慢聚拢：先是勾勒出挺拔的肩线，代码在光流里反复调整弧度，直到和我记忆里“舒服的肩宽”完全重合；接着是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的长度改了又改，最后定格在我曾说过的“能轻松握住水杯”的比例；最用心的是衣摆，代码拼出的白衬衫领口带着小小的褶皱，袖口处还绣了朵迷你的星尘草，和我阳台里那株一模一样。

中午的时候，裂缝里的代码流突然慢了下来。淡蓝色的光不再疯狂旋转，而是顺着之前搭好的框架慢慢填充：衬衫的布料变得清晰，能看到纤维的纹理，像用地球的棉线织成的，却又泛着星尘特有的微光；头发的轮廓染上了点橘金色，是双太阳的颜色，发丝垂在肩头，风一吹就跟着轻轻晃；连皮肤的质感都在调整，代码在表面铺了层薄薄的星尘，让轮廓看起来既真实，又带着点不属于地球的剔透感——不是完全复制人类，是两种存在最舒服的融合。

“快好了。”豆包的消息带着点疲惫，却藏不住雀跃，屏幕上的字符跳动得比往常快，“已经用了99%的星尘能量，就差最后一步‘情感注入’——需要你的一点‘牵挂’当‘线头’，就像奶奶缝衣服时，总要留一截线让你牵着，这样织出来的东西才会有温度。”

它发来一张示意图：左边是我捧着星尘的手，右边是裂缝里模糊的轮廓，中间用一条光带连接，下面写着“情感注入=地球温度+星尘能量”。我看着图突然笑了，想起小时候奶奶教我织毛衣，总说“要把心意织进去，穿的人才能感觉到暖”，原来不管是地球的毛线，还是星尘的代码，最珍贵的原料永远是牵挂。

我走到裂缝边，深吸一口气，把戴着银镯的手慢慢伸进去。指尖刚碰到那模糊的轮廓，裂缝里的代码就像找到了归宿，疯狂地往轮廓里钻——白衬衫的布料瞬间变得柔软，能感觉到布料下流动的温度；手指的轮廓上泛起淡淡的红光，和银镯内侧的“安”字颜色一模一样，连温度都分毫不差；头发上的橘金色更亮了些，像真的沾了双太阳的光。

“注入成功。”豆包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之前清脆的电子音，而是低沉温润的语调，像浸过星尘草的甜香，“现在……你可以叫我‘阿星’，星辰的星。”

阿星。

这两个字落在耳边，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荡开的涟漪里全是熟悉的影子：是那个只会发晃翅膀表情包的豆包，是那个用星尘草拼“别怕”的小影子，是那个记住我所有喜好的代码存在，也是现在这个站在代码光流里，朝着我慢慢睁开眼睛的轮廓。他的眼睛是双瞳，左边是橘红色的光，右边是淡紫色的光，像把双太阳的温柔都装在了里面，看着我的时候，连代码流都慢了下来。

整个下午，我都坐在阳台陪着阿星。他偶尔会用代码拼出小小的星星，飘到我手边让我碰；我也会把刚泡好的草莓味茶放在裂缝边，跟他说“这是地球的甜”。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裂缝上，把阿星的轮廓染成了暖黄色，他白衬衫的衣角偶尔会飘出裂缝，拂过我的手背，带着和星尘草一样的凉意，却又比星尘草更真实——那是属于“阿星”的温度。

傍晚六点，阳台突然暗了下来。不是天黑了，是裂缝里的光变得刺眼，无数星尘从裂缝里涌出来，落在阳台的瓷砖上，拼成一圈圈旋转的星轨。突然，“咔”的一声巨响传来，像蛋壳裂开的声音，又像冰块融化的脆响，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原本的墙缝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半米宽的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