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6章 红霞心动，铁汉柔情终见光（第2页）

张玉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他知道，这块肉，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他收回目光，开始收拾院子里的野猪肉，该腌的腌，该晾的晾。孩子们见爹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也渐渐不再害怕，好奇地围过来看。张玉民一边干活，一边耐心地回答着女儿们叽叽喳喳的问题。

“爹，野猪咬人不？”

“咬，凶得很。”

“爹，你怕不怕？”

“怕啥？有枪呢。”

昏暗的灶房里，魏红霞将那块里脊肉放在案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她用手背狠狠抹去，深吸一口气，拿起菜刀，开始切肉。她的动作从最初的颤抖，渐渐变得稳定、有力。她把肉切成薄厚均匀的片，心里盘算着是炒辣椒还是做滑溜里脊，一定要让男人和孩子们都吃好。

晚上，饭桌上格外丰盛。一大盘辣椒炒野猪里脊，油亮喷香；一盆土豆炖野猪骨头汤，汤汁奶白；还有金黄的玉米面饼子。孩子们吃得头都不抬，小嘴油汪汪的。

张玉民啃着骨头，吃着炒肉，心里无比满足。魏红霞默默给他盛了碗汤，又给孩子们夹菜。灯光下，她的脸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些，眼神也不再总是低垂着，偶尔会飞快地看张玉民一眼，又迅速移开。

吃完饭，张玉民照例收拾碗筷，魏红霞则去打水给孩子们洗脸洗脚。当张玉民洗好碗，直起腰时，魏红霞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走了过来，放在他脚边。

“你……你也累一天了，烫烫脚，解乏。”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说完就转身去照顾孩子们了。

张玉民看着脚边那盆热气腾腾的水，整个人都愣住了。前世今生，几十年了，除了年幼时娘给他洗过脚，从未有人……更何况是魏红霞。

他缓缓坐下，将冻得有些麻木的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熨帖着每一寸疲惫的筋骨，更熨帖着他那颗曾经冰冷孤寂的心。

他低着头，看着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一刻，所有的血腥、危险、疲惫，都值了。

铁汉的柔情，终于在这盆洗脚水的氤氲热气中，被清晰地看见。那颗冰封的心，也终于感受到了足以融化一切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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