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377章 逍遥子的告别，去更远的地方看看（第1页）

逍遥子再次出现。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惫懒模样。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江城老宅的屋顶上，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晃晃悠悠地对着月亮长叹。藏锋刚送走那帮闹腾的小家伙，抬头就看见自家师父正像个孤魂野鬼似地挂在瓦片上，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虚幻。

“老头子，你这神出鬼没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这要是让如烟师姐看见，非把你当成贼给拍下来不可。”

藏锋轻飘飘地落在屋顶，随手从旁边摸出一把折叠椅坐下。他看了一眼逍遥子，心头莫名地颤了一下。以前看这老头，总觉得他深不可测，像一潭死水；可现在自己到了主宰境，再看他，却发现他像是一团不断塌缩又膨胀的星云。他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位面了，甚至不再属于这个宇宙。

“你小子，现在是万界主宰了，口气倒是不小。”逍遥子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更多的是一种彻底放下后的坦然，“我来看看你，顺便讨口酒喝。这万界贸易中心开得红火，你这儿的好酒应该不少吧？”

“那必须的。苏倾城刚从‘仙酿星系’运回来的极品，号称一杯就能让准帝睡上三百年。”

藏锋拍了拍手，虚空中瞬间浮现出一张白玉小桌。两坛散发着浓郁冷香的琼浆玉液凭空出现，泥封拍开的瞬间，整个老宅的院落都被这股酒香给浸透了。

他要离开这个宇宙，去探索更高的维度。

这个念头在藏锋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变得无比笃定。他看着逍遥子那双几乎看穿了所有时空维度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这老头已经走到了这个世界的尽头，就像当年的藏锋一样。只是藏锋选择留下来当个守护者，而这老头，骨子里还是那个想去看看天外有天的浪子。

“决定了？”藏锋端起杯，轻声问。

“决定了。这破地方，法则都被你理顺了，日子过得太消停，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逍遥子哈哈大笑，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外面的世界很大，藏锋。你刚才跟你女儿吹牛说有红烧肉，老夫倒是想去看看，外面有没有能让灵魂都打颤的奇观。”

他与藏锋做最后的道别。

这一场酒，喝得格外沉静。没有了往日的插科打诨，也没有了关于修行的指点。师徒二人对饮三百杯。从当年的天元界初见，聊到藏锋第一次被人追杀时的狼狈；从师姐们的终身大事，聊到龙战那个憨货又闯了什么祸。每一杯酒下肚，都像是烧掉了一段陈旧的因果。

“你说你，这一走，师姐们要是问起来，我怎么交代？”藏锋有些微醺，眼神迷离地看着远方。

“就说老头子修仙修傻了，离家出走了。”逍遥子打了个酒嗝，随手把空酒坛子扔进虚空，“她们现在过得很好。有你护着，有家守着，老夫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藏锋，你是这宇宙的锚点，你是定海神针。但老夫不行，老夫是那阵风，停不下来的。”

“老头子，外面冷不冷？”

“冷啊，冷得刺骨。但也亮啊，亮得让你想流泪。”

逍遥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看向藏锋，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郑重。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拍了拍藏锋的肩膀。这一拍，没有神力波动，却让藏锋感觉到了一股重逾万界的传承。那是作为师父最后的叮咛，也是作为同路人最后的敬意。

“小子，守好你的家。这宇宙之外的黑暗里，多的是想熄灭灯火的混蛋。哪天你要是觉得这儿太闷了，把担子传给藏龙那小子，也出来找我。到时候，咱们师徒再喝它个三百杯。”

“老头子，保重。”藏锋也站了起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