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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暗流初涌
母亲得救后的头三天,小林村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温暖而宁静的光晕里。林顺家的茅屋,不再是绝望的象征,反而成了希望的中心。林顺日夜不休地守在母亲床边,按照扁衣子留下的方子,小心地熬制药膳。那是一些以温和滋补为主的方子,用料寻常,如山药、红枣、粳米,但配伍精妙,火候讲究。林顺学得极其认真,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药罐,而是母亲逐渐回暖的生命。
扁衣子没有立刻离开。她似乎也需要时间恢复连日耗损的心神。她依旧住在那个角落,大部分时间闭目调息,或是翻阅那本她随身携带、页面泛黄的古医书。但她身上的气息,明显柔和了许多。偶尔,她会指点林顺煎药的细节,语气虽仍平淡,却不再有最初的冰冷。
村民们经过上次的震慑,不敢再贸然靠近茅屋百步之内,但好奇和议论却如同地下的暗流,在村中悄悄涌动。总有人“恰好”路过附近,伸长脖子张望。关于“活神仙”如何用金针和仙气救活林家快死的老娘的故事,被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
林顺偶尔出门打水或捡柴,总会被人围住,问题一个接一个。
“顺子,你娘真大好了?能下地了?”
“神医用的啥仙法?是不是吹口气就好了?”
“神医啥时候走啊?能不能……再给大伙儿看看别的病?”
林顺总是含糊应对,只说母亲需要静养,神医喜静,不便打扰。他心里清楚,扁衣子肯出手救他母亲,已是天大的恩情,他不能、也不敢再为她招惹麻烦。而且,他隐约感觉到,扁衣子留在村里,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休养。她有时会站在窗边,望着村口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是预感到了什么。
这种平静,在第四天下午被打破。
当时,林顺正在院里晾晒母亲换洗的衣物,忽听得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异常的喧哗,夹杂着惊慌的哭喊和急促的脚步声。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屋内的扁衣子。
扁衣子已然睁开了眼,走到了门口,目光沉静地望向喧闹传来的方向。玄霜也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只见几个村民抬着一个用门板做成的简易担架,惊慌失措地朝着村里郎中的家跑去。担架上躺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面色赤红,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嘴角不断吐出白沫,情况看上去十分骇人。
“怎么回事?这不是村东头李老四家的小子吗?”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河边玩得好好的,突然就倒地抽风了!”
“快让开!快让王郎中看看!”
人群乱糟糟地涌向村中唯一的那间简陋医馆。林顺认得那孩子,叫狗娃,平时调皮得很。他看向扁衣子,只见她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定着远去的担架,以及担架周围那几个明显神色惶恐、眼神躲闪的村民。
“热极生风,是急惊之症。”扁衣子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专业的判断,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那波澜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刺痛?
林顺没注意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只是被狗娃的样子吓到了,忍不住道:“看起来很凶险,王郎中他……能行吗?”镇上的王郎中,医术也就治个头疼脑热。
扁衣子没有回答,依旧望着那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医馆内的情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没过多久,村东头李老四家方向,传来了更加凄厉悲怆的哭嚎声!紧接着,之前抬担架的一个汉子连滚爬爬地跑过来,面色惨白,对着聚集在村里的众人大喊:“不行了!狗娃……狗娃没气了!王郎中说……说是得了急痧,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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