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6章（第2页）

成为大祭司后，乌娜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部族的营地。人们都羡慕她和阿娜吉的友谊，以及她们共同引导着部族走向未来的能力。

“看来，她已经找寻到了可以践行她生前所行道路的人了。”鹿神看着辰星穿过人群，正像一只金翅雀，围着两个少年上下飞舞。

虽然阿沙已经成年，但辰星朝自己飞来时还是涌起一阵突如其来的欣喜。不过，他也很快意识到辰星选择的不是他，自觉地向旁边退了一步。

萨哈良看着辰星停到自己身边，周围朝夕相处的人们正变得陌生，一齐盯着他看。

那些人的眼神中，有的是嫉妒，嫉妒他受神灵垂爱的荣耀；有的则是不解，不解神灵破坏部族法则的理由；还有的则是愤怒，愤怒神灵干涉人间事务的强横。

鹿神饶有兴趣地看着辰星选择了那位少年，他说：“吞下去。”

“啊？什么？”萨哈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向鹿神确认神灵的命令。

鹿神只是重复着刚才的话：“张开嘴，吞下去。”

少年慢慢松开牙关，颤抖着张开嘴。那颗银白色的辰星也不再围绕着他盘旋，而是缓缓地飞入他的口腔之中。接触到牙床与舌头的那一刻，辰星就融化了。阿娜吉祖母生前的情感如海浪般席卷而来，呛得萨哈良跪到地上猛烈地咳嗽。

在这些情绪之中，有酸楚，有苦涩，有甜蜜，也有眼泪的咸。

这一切让年少不知愁滋味的萨哈良喘不上气，像被人攥紧了喉咙一般。他本能地摸到腰间的刀，上面镶嵌的宝石正和他吞下的辰星产生激烈的共振，发出温热的嗡鸣。

“多么复杂又敏感的情绪，这就是我爱世人的原因。”鹿神在感慨着，一旁的萨满还是冷着脸，她在部族之中德高望重，因此台下的人们也和她一样板着脸，静静地看着萨哈良。

随后，鹿神接着向人们宣布“这段与我同行的伟大旅途结束后，我会带他回来完成他的成年试炼，像所有的年轻萨满一样。”

“您是神灵，我们都听您的安排。”乌娜吉萨满向他微微欠身，低头说道。

诚然像鹿神这样对人世间所谓“情商”二字缺乏认知的神灵，也听出了乌娜吉萨满言语中隐隐的怨气。

是啊，他是神灵，自然都得听他的安排。

鹿神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阿娜吉的脸上，带着许多不舍：“将阿娜吉祖母火化吧，随后挑几个精壮的战士，准备下山。”

一旁的年轻萨满们和送葬队伍早已等候多时，这场葬礼已耽搁得太久，他们敲起萨满鼓吹起号角围绕着阿娜吉祖母的棺木开始舞蹈，人群再次鼎沸起来。

这时，走出了六名壮汉，他们依照传统，抬来用桦木皮制成的小船，将棺木放置其中。一旁的族人一同走上前去，各自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放在一旁。萨哈良静静地看着他们，尽管早已经历过多次，但这样隆重的葬礼，仍然让人感到震撼。